他淡淡地瞥我一眼:「不必。」
「不必什麼?不必有下一頓,還是不必我請?」
「我……」他猶豫了片刻,終於在我的注視下開口:「我聽傳教士說,改造慈善院的錢,有一部分是你出的。這是行大善積大德的好事,可惜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不多。幸賴家中有些積蓄,樣式房還有月奉,而我平日花銷不多,若你需要用錢,儘管拿去。」
我心裡既感動,又不想他爛好心,便玩笑道:「哈,那我全都拿走,你拿什麼買點心?」
日頭偏得更低了,通紅的霞光照在他臉上,看不出本來顏色。
他眼神一片澄澈,「口腹之慾,不難克服。何況……甜食不宜多食。」
說得我都愧疚了……
「你別把我想得太無私了。我可不是那種為了行善積德克制己欲的大德之人。我的每一份勞作,都是要報酬的。慈善基金會想要長久運作下去,首先就要保證,我和其他工作人員的工資,能按時、足額發放。我給自己定的工資可不低呢!所以,你不必擔心我沒錢用,更不用擔心我請不起客。」
他搖搖頭,不解道:「善款難道不應該全部用於救濟苦難?」
他還是比較理想化的。
我和他講了一下基金會的運作模式,他非常聰明,一遍就懂了。
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周邊的店家陸陸續續掛上了燈籠。
而他的眼睛,無疑是其中最亮的兩盞,「秋大人不僅有大德,還有大智慧。」
「雷掌案不僅心善,看人的眼光也很準!」
我們倆不由相視一笑。
「你不是要買火燒嗎?」
說著說著,走過了整條街,他忽然提起這一茬。
我道:「本來是要吃的,可是你第一次請客,還給我這麼多錢,為什麼不吃個貴的?」
他點點頭:「有道理。」
這人也太好欺負了。
「那你想吃什麼?還俗之後,是不是還是只能吃素?」
他搖搖頭:「不必考慮我。你我身份懸殊,不宜共餐。」
「可是……」正想說服他,阿克敦忽然在前面閃過。
接著化佛快步上前拉住我,低聲道:「大人,有人跟蹤。請上車。」
居生自覺避開幾步,沒有聽我們的談話。
為了不連累他,我只得將錢袋子拋給他:「抱歉,有急事兒,下次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