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侍衛要躲在床幔後面,以免嚇得這些人說話不利索。
剛果兒帶來兩個代表,一個是做糧食生意的杭州人,姓顧;一個是做生絲生意的金陵人,姓許。
兩個人風格類似,都是個頭不高,瘦小精明模樣。雖然穿著粗布麻衣和布鞋,但手上各戴著幾隻寶石戒指,腰間掛著精美的鼻煙壺和玉嘴的菸袋,都是價值不菲的東西。
進屋不敢多看,但見身形氣質都卓爾不群的那個,叩頭就拜。
雍親王沒叫起,先冷冷問:「你們可知,民告官要先滾釘板?」
兩人渾身一顫,姓顧的那個操著不太標準的京腔:「草民等並未遞狀告官,只是聽聞雍親王視察至此,想把這裡的民風民情向您反應一二,一則是報答朝廷的教養之恩,二則免叫您被一些表象蒙蔽了。」
「經商者十言九虛,你果然巧舌如簧。」雍親王批判他,卻瞄了我一眼,接著又問:「你是哪家商號的?」
「回稟王爺,草民現任萬穀倉的天津掌柜。」
萬穀倉是九貝勒的產業!
雍親王反應平平,好像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兒,問另一個:「你呢?」
「回稟王爺,草民現任瑞林祥的天津掌柜。」
這個牌子的綢緞莊在北京開了好多家,在我發表完掛牌演說之後,北京的大掌柜就曾在陳付氏的引薦下拜訪過我。
陳付氏說過,這家背後的靠山,是一個致仕閣老。閣老很多學生,都是朝廷高官。
硬茬啊。
雍親王面無表情:「誰先說?」
顧掌故仗著自己是九爺的人,一馬當先道:「王爺,萬穀倉南糧北調,供養京城,沿路各種費用靡費,本就利潤微薄。這麼多年來,為了維持北京米價穩定,不管南方收成如何,我們幾乎沒調過價,虧損都自己擔著。朝廷原本規定糧食過關免稅,可鈔關卻把朝廷的明文當廢紙,非要盤剝一層,而且逐年加稅,不僅把我們的利潤擠壓殆盡,還要饒進去一些。天下哪有一直虧本的生意,我們為了省點費用,改走陸路。誰料每條大路上都有打不盡的麻匪。那些麻匪不僅搶貨,還殺人!告到官府,他們倒也出兵,只是出兵還得收勞務費,收了錢也剿不著匪,每次都是無功而返!我們實在拖不起了。再這樣下去,兩省商會的商號都準備撤離天津。」
另一個姓許的說:「王爺,除了關稅,本地幫派橫行,半月收一次保護費,也讓我們吃不消。津領幫管著漕運,對商船和周邊店家作威作福,稍有不如意,就要被鞭打凌虐。他們哪裡是良民,分明是匪類!恐怕那些攔路搶劫的麻匪,就是幫派成員!不然為何每次剿匪都撲空?」
顧掌柜又道:「知州大人的行事風格,王爺想必看到了,一個讀書多年才出仕的文官,行事作風如草莽武夫那般狂放,豈不怪哉?多年前,草民隨鏢局押糧進京,途徑靜海縣,曾被麻匪打劫。其中一個麻匪被鏢師的飛鏢射穿右臂,倉皇而逃。不久之後,靜海知縣全家慘死,朝廷派來新知縣。這位新知縣是個出身窮苦的湖南舉人,沒什麼同好,也不會打點師座,像獨行俠一般。也娶不起媳婦,沒有孩子。巧的是,他右手有疾,不能書寫,只能用左手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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