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這一聲回答沒有任何遲疑,濕潤的眼睛裡燃著小火苗。
「在你救贖別人的時候,別人的力量,會疊加在你身上。積少成多,聚沙成塔,總有一天,你會變得堅不可摧,還可以一呼百應。就像我一樣。」我拍拍她的肩膀,「你曾經死過,更在絕望中苟活了六年,你的勇氣直比越王勾踐呢!相信自己!」
「大人……」她緊緊拉著我的手,只喚了我一聲,就死死咬著下唇,眼下的肌肉卻一直在顫抖,淚水滂沱,妝早已哭花。
待她平靜下來,我才拉她坐下,為她分析道:「你父親的案子固然很難,但也不像嚴三思說的那樣毫無可能。
皇上的臉面固然重要,但江山社稷的安危一定更重。只要把這件事上升到足夠的高度,就可以直達天聽。
上次我跟你說過雍親王的為人,這次不再贅述。其實朝中還有一些大臣,至今提起聶公,還滿是惋嘆唏噓。最重要的是,巡視團正好在這裡,只要你父親是清白的,過去的帳目一定能被捋清。國庫銀究竟去了誰的口袋,也會真相大白。
關鍵在於,能否說服雍親王重提此案。你去敲登聞鼓,不能僅站在伸冤的角度,要站在國家利益上,把背後的蠹蟲拉出來。」
上次她提起嘎禮和背後的皇子,這種組合,固然令人忌憚,但若用在皇位之爭中,卻是一個能掀起滿朝血雨腥風的深水魚雷。
聶冰卿聽完靜靜地思索了一會兒,猶豫道:「其實我今天把大人約來就是想交給您一些東西。」
她看了眼達哈布,似乎有所顧及。
我道:「這是我最信任的人,不必避諱。」
達哈布機警凌厲的眼神微微一怔。
聶冰卿則不疑有他,快速一點頭,起身退到門口,腳尖挨著腳後跟,往前走了十來步,然後用髮簪翹起地磚,從下面取出一個小臂長短、手腕粗細的竹筒。
打開竹筒,從中取出一個捲成長條的油布小包。包裹外面的棉線系了死扣,似乎從封存至今,從未打開過。
她毫無顧及,利索地咬斷棉線,展開油布,獻寶似的將裡面的東西呈獻到我面前。
是一封信。
我沒有貿然去接,甚至下意識往後撤了撤身子,謹慎地問:「這是?」
「當年我父親被陷害,並不全是因為阻攔噶禮橫徵暴斂,而是因為發現了他侵吞國庫銀的證據,並截獲了一封信。父親出事前,把證據和這封信交給了老家的一個親戚。原本我是不知道這件事兒的,半個月前,那位親戚找到我,把這封信交給了我。他說,這些東西藏不住了,京城來人了,他要把證據交出去保命,這封信留給我做護身符。可是第二天,他的屍體就飄到了桃花渡口。」
她暫時把信撤回去,不安地看著我:「大人,以我的處境是保不住這封信的,可寫這封信的就是您所說的蠹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