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六天裡,我主要幹了三件事。
其一,和葡萄牙海軍將領之間進行了數次艱苦卓絕的談判。
其二,在胡廣禮的斡旋下,與聖奧斯定教堂的神父和澳門所有天主教徒在海軍駐地遊行靜坐。
其三:派人暗殺了強硬派中將馬蒂姆.索薩——他以不該干涉大清內務為由,堅決反對出兵。
澳門的葡萄牙駐軍和馬尼拉的西班牙駐軍目標不同。
前者,是沒有得到這個島嶼,正在覬覦,所以只想坐山觀虎鬥,等到大清水師和海盜兩敗俱傷,再趁虛而入,永久占有甚至圖謀內陸。
後者,是已經確定了馬尼拉的殖民屬性,必須全力保障大帆船貿易的安全,與海盜絕對敵對,和大清水師有共同利益。
所以,想說服葡國海軍出兵,比說服西班牙海軍難度大的多。
我從神父那裡了解到,葡萄牙現任國王若昂五世非常強勢,正是在他的主導下,葡萄牙海軍才不斷擴張,恢復了和其他歐洲國家一爭高低的水平,所以海軍對他非常忠誠。另一方面,他是前國王和第二任妻子所生的次子,並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登基後,為了獲得認可,他曾極力討好教廷。
現在的情況就是,雖然他覬覦清廷領土,但也不敢公然和教廷作對。
也就是說,我只要站穩教廷翻譯官的身份,從教廷利益出發,就有希望達成目的。
事實上,多次談判後,最高統帥阿方索差點被我說服了。
可他的副將馬蒂姆卻對我厭惡至極。他每次見了我都要重複一句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東西!你是義大利人挖出來的魔鬼,是英國人的走狗,是清國的奸細,是教廷操控葡萄牙的工具!」
我有理由懷疑,瑪麗亞就是被他洗腦了。
這種人本身就很固執,再站在正義和愛國的制高點上,幾乎不可能被說服。
胡廣禮打聽到他極其喜歡裹小腳的漢人女子,甚至願意把自己的女兒送過去。
我真想替他女兒扇他兩巴掌,但又不得不看在家國大義的份兒上忍下來,勸他:「胡大人,鄧三腳給他的錢和女人,肯定比咱們多。美人計恐怕行不通。」
胡廣禮已經愁白了頭,唉聲嘆氣地問:「那怎麼辦?」
時間緊任務重,我腦海里只有一個字:殺!
楊猛贊成,胡廣禮不同意,他怕引發大規模流血事件,繼而引發國家之間的戰爭,苦口婆心地勸了我一整夜。
可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教堂,我把他說服了。
在我出生的年代,我的祖國並不是世界第一強國,但我們仍有底氣對全世界說:我們從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這句外交辭令深深印在我腦海里。
葡國海軍這些無恥之徒,占據我國領土,用著我們的資源,堂而皇之和海盜勾結,侵害國人利益,只應有兩種下場:要麼滾,要麼死。
胡廣禮手下有兵,我帶了幾十名護衛,澳門還有上千天主教徒,我們在海上或許不占優勢,在陸地上沒必要怕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