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資歷夠老的,還當過天子親兵吶。
四爺卻注意到躲在人後的一個瘦高個,招招手道:「鄧幫主,來!」
那人立即擠到前面來,作揖道:「鄧某罪人一個,愧不敢當如此稱呼,請王爺訓示。」
他兩頰凹陷,長鬍子遮住大半張臉,穿一件寬鬆長袍,腰間還別著一本書,確實不像赫赫有名的海盜頭子,更像一個落魄書生。
「你近前來。」四爺命令道。
鄧三腳沒敢走得太近,離兩米左右。
四爺把羊腿遞給他:「多吃點。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我看你憂思過度,形神枯槁,往後為水師效力,再不必像從前那般惶惶不可終日,要好好調理身子。」
鄧三腳低頭接過羊腿,聲音低沉:「多謝王爺。」
要是別人,這時候可能給跪下表衷心,他的表現如此寡淡,好像還有幾分傲氣。
四爺不以為然,溫和地問道:「你兒子安頓好了嗎?還哭鬧嗎?」
鄧三腳明顯一僵,緩緩道:「受了些驚嚇,罪人打算明日找個神婆給看看。」
「別明天了。這種事兒拖不得!我也是個父親,有過幾個夭折的孩子,攢下一些經驗教訓。小孩子有不好,必須立即治。」說罷招呼許均,讓他立即去城裡找幾個郎中和神婆來。
接著又對鄧三腳道:「可惜孩子的母親被常坤害了,等你協助水師肅清澳門周邊的海盜,要抓緊娶個續弦。孩子還是得有娘,才能長得踏實。」
許均立即湊過來道:「王爺,下臣院裡有個姨娘,娘家有個孤女,前頭有過一個定過親,沒見過面的男人,和一個賣豆花的娘們私奔了,可憐她無辜受連累,遭人口舌白眼,剩到二十有三還沒嫁出去。不過人長得周正,性子也溫順,要是鄧幫主不嫌棄,我可給做個媒。」
二十三很老嗎?我今年也二十三了……
一群男人說得開心,誰也沒注意到我的不平。
就在戲言間敲定了這樁婚事。
身邊人無不誇讚雍親王、許均仁厚,羨慕鄧三腳好運,不僅平安上岸,還能和巡撫結親。
鄧三腳跪下謝恩道:「罪人想改名叫鄧知恩,請王爺恩准。」
被裹挾的蘇燦,也頂著一頭『爆炸頭』,猶猶豫豫地擠歸來,粗聲粗氣地奏請:「罪人蘇燦,也改名叫蘇知恩。」
許均笑他:「照葫蘆畫個瓢,你就不能稍微換一換?叫蘇知情或者蘇還恩呢?」
大家跟著笑,嘲笑的那種笑。
蘇燦梗著脖子道:「都行。」
四爺擺擺手道:「好了,你本來的名字也不錯。你是一員猛將,從前對鄧知恩忠心耿耿,以後,要清楚有國才有家,把能耐用在保家衛國上。爭取讓你蘇燦的大名,刻在你家鄉的縣誌上。」
安撫完這兩個,才輪到我。許均特意切了塊羊肋排給我。
吃完一口,我不禁懷疑,許均最初發跡,憑的就是這齣神入化的廚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