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我在史書上看到他的名字, 第一反應將不再是偉大的改革家或功績卓越的帝王, 也不是嚴苛挑剔的領導或睿智耐心的老師, 而是滾燙熱烈的愛人。
這並不代表我不再仰望他。
他最近常說『我只是凡胎rou體』,來表達對某些不可控事件的無奈。
以前我總覺得,等他當了皇帝, 掌握天下至高權力,這些煩惱就迎刃而解了。
一夜過後,我對這句話理解得更深刻了。
『凡胎rou體』還意味著豐富的情感和熾熱的欲旺, 在心愛的女人面前, 他是被寵愛的孩子, 是雀躍的少年, 是貪歡的男人。
可最終,他要將這些身份全部封存, 以凡人之軀, 承擔神明之責,為天下蒼生, 做無情帝王。
對於生性淡薄放縱的人來說,權力可以填補身心所有寂寞。可他不是,所以他當了十三年苦哈哈皇帝。
孤身穿越的我,深深知道只和工作作伴有多苦。
他始終是強者。
我在艙門口坐了一會兒,忽然想起,離3月14日只有二十二天了,再不往澳門趕,就有點來不及了。
離開澳門之前,我做了一些安排,有充分的理由可以回去。
我甚至想好了,如果四爺不同意,就軟磨硬泡,訛著他陪我一起去。
有他在,和哈利會面可能會比較危險——不過真到那時候,白光一閃就走了,就算他布下天羅地網也攔不住我。
沒想到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才靠岸,就收到京中來信,德妃病重,召他立即回京。
為了趕時間,他得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捨不得我吃苦,所以安排我乘船慢慢往回走。
倒省了我主動開口,更省得我絞盡腦汁騙他。
只是這離別來的如此突兀,竟讓人一時難以接受。
送他到了官道,我還懵著。
他神情凝重,拉著我遲遲不捨得放開,絮絮叨叨囑咐了很多,我都沒太聽清,只盯著他看。
可不知怎地,越看越模糊。
「好好戴著,這輩子都不許摘。」他親了親我無名指上的戒指,故作輕鬆地展顏一笑,「別送了,快回去收拾收拾吧!我吩咐過了,刁鋒明日就能整裝出發,最多一個半月,你就能到北京。我在圓明園等你!」
等他跨上馬,我才驀地反應過來,這一別不再是一個月兩個月,而是一輩子。
往後我可以從史書上看他,去帝陵悼念他,可他尋遍天下,也不可能找得到我了。
『我天天到送走你的地方,盼能時光倒流,阻止那時的我。要是我再堅持一下,何必受這焚心蝕骨的相思苦。』上次我從澳門回來,他如是說。
福州離北京幾千里,以後他該去哪裡懊悔呢?
此刻我不得不承認,自己正在做多麼殘忍的事兒,可還是不由自主地撲上去抱住他的手,脫口道:「我捨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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