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剛送來的時候, 他和胤祁一般大,也是個蠻橫的小霸王。因為蠻橫, 家裡又沒有兄弟, 從小就沒朋友。
十四家的弘明和他完全相反,從小就是孩子王,特有號召力。只有他能降服弘旺, 也只有他願意帶弘旺玩。就為了追隨他,弘旺才來跟我上課。
陰差陽錯, 他在這個小班級里嘗到了『團寵』的甜頭兒, 並把班級里的哥哥姐姐們都『收買』成了大朋友。
那大概是他童年最快樂的一段時光。每回上課, 他都是最活躍的,後來他們每次重聚,他也是最開心的。
這幾年, 大朋友們各奔前程,就算都在一個城市,也沒法像從前那樣整日在一起。
在新班級里, 和他年齡相仿的胤禧軟弱孤僻, 不愛說話;弘曆老成、古板、愛學習、會表現, 是康熙喜歡的『尖子生』, 和他這個『差生』玩不到一起。其他小豆丁差的歲數太多,他不稀罕搭理人家。
他沒在這裡找到想要的友誼, 還充分體會到了皇上、師傅們的偏心, 重新變得孤單、乖張。
八福晉曾想把他接回家,可他不願意走在。
為了照顧他, 我曾多次單獨給他開小灶,從宮外帶課外書給他,試圖走進他的內心,讓他開朗起來,他卻總是拒絕溝通,而且態度很不好。
漸漸地,我就冷淡了。
我想,是不是大人之間的政治立場影響他了?是不是八爺、八福晉私下裡教導他別和我親近?高忠說我陷害十四爺,他是不是也聽到過這樣的話,還當真了?
萬萬沒想到,是我這個大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不僅沒怨恨我,還在偷偷關心我——不僅知道我受驚,還費盡周折從宮外抱了只狗來安慰我!
我將他帶到辦公室,拉他一起坐在門口的台階上。
耐心引導了一個多時辰,喝了整一壺茶,這小子才慢慢開口。
「我聽弘明哥說,先生從前養過一隻大黃狗,每天都出去遛它,自己捨不得吃也得給它買肉,先生是極喜歡狗的吧?」
和青少年打交道,最重要的就是真誠。
我實話說道:「並沒有。我只是覺得,既然養了就要為它負責,讓它有個幸福的狗生。」
「狗……狗生?」弘旺一懵,想了一會兒才道:「既然不喜歡,當初為什麼要養?」
「那是一個好朋友送我的。我們天各一方,見面的機會很少,有了這隻狗,記憶就有了載體。看到它,我就會想起我的朋友,想起我們之間的友誼。」
弘旺眼角抽了抽,「那……時間長了,你朋友在你印象中,會不會變成一條狗?」
嘖!這熊孩子!看來他需要一點套路!
我把白眼收回去,微笑道:「當然不會了。而且養了以後我才發現,狗狗很忠誠,很可愛,我獨居的那段時間,全靠它壯膽!後來,我一直想再養一隻,就是沒找到合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