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是這樣的,就算她爹年遐齡來了,也得給她下跪。不跪,就是藐視皇權。待他日清算,單這一筆,足以讓他淪為階下囚。
「秋童,年家生我養我,我不能眼睜睜看它覆滅,若有一日,我二哥真要做糊塗事,請你看在咱們這麼多年的情誼,替我好好規勸他,實在規勸不了,再求皇上開恩留他一命,什麼都可以收回,只留他一條性命就好,行嗎?」
我正在觀察年羹堯的反應,曉玲忽然抓著我的手跪下,涕淚橫流,情真意切。
哎。人真的很難和原生家庭切割。哪怕他們曾傷得你體無完膚。
我俯身將她拉起來,誠懇道:「我答應你。只要你提的要求,我都答應你。不過你不必擔心,你二哥是個聰明人,他知道皇上不擅長打仗,捨不得他的才華,別人可未必。他也知道,西北幾省原本就地廣人稀,打仗打得亟待休養生息,根本無力和富庶興旺的中原抗衡。只是皇上待他太好,他習慣將你們當親人,而非皇上、貴妃,才一時失禮。我聽說他在戰場上受了很多傷,你不如勸勸他,多在京城留幾日,好好調養。」
曉玲淚眼婆娑地看著年羹堯:「二哥,你傷到哪裡,怎麼從不和我說?」
年羹堯沉默不語。
我忽然萌生了一個想法,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發出邀約:「不知道年大將軍對著書育人有沒有興趣,我打算開個軍校,為全國各駐地培養將領。若你願意,閒時教書,戰時領兵,把年氏兵法一代代傳下去,讓年家軍的威名震懾天下,可保年家常貴你常青。」
年羹堯冷哼一聲,不屑道:「我在草原上跑慣了,沒耐心當教書匠。」
我笑笑:「大將軍不急回我,我再等你一年。」
不出一年,你就會淪為階下囚。
到時如果你願意悔改,我就冒險為大清留一個戰神。
不過,我深知希望渺茫。
性格決定命運。
當過王的獅子,怎麼甘心被拴起來當狗呢?
悲傷至極時,曉玲咬破血包,以口吐鮮血暈過去的慘烈姿態終止了這場訣別。
年羹堯走得時候帶著悲傷、愧疚,還有忐忑和不安。
我對曉玲佩服五體投地!
情緒收放自如,演技登峰造極,節奏把控一絕,要是把她送上戰場,沒準她就是女孔明。
接下來,我可以放心把她送走了。
當晚,我秘密召見了額爾登,這痴情種毫不猶豫答應護送曉玲去英國,並誓死追隨,永不拋棄。
1724年8月24日雍正二年六月初六晴
經過半年籌備,中國第一家銀行——大清中央銀行正式掛牌成立。
晉銀票號的東家陳付氏——對了,從我告訴她,她的名字將永遠鐫刻在歷史上,她便發動全家人用時三個月,給自己取了個真正的名字——付永仁,擔任第一屆行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