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還真是說曹cao,曹cao就到。看誰來了?”宜貴人挨著孝莊,與赫舍里氏一左一右,一身茜色海棠裙喧賓奪主似的艷麗。
遠遠的,雲惠帶著夏蓮一行過來了。
第七回良辰
孝莊遠遠瞧著,見那抹杏huáng色漸漸走近。“呦,這還是明珠家那丫頭嗎?”蘇茉兒在旁邊笑道:“奴婢聽說,上回老祖宗同皇上去索尼相爺家看上樑去,有個女童一不小心踩了皇上的腳,說的就是這位小朱子吧?奴婢還納悶呢,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踩皇上。”
“他們小孩子家,鬧著玩兒的。我壓根兒就沒放在心上,瞧瞧,長得多瓷實。”說罷,孝莊朝著納蘭雲惠招了招手,雲惠正巧也往這邊走來了,瞧見孝莊。便趕忙走了過來,對著孝莊拜見道:“臣妾參見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萬福金安。”
孝莊打量著雲惠,圓乎乎的小臉,倍覺有趣討喜,“起來吧,都是自家人。”
“是。”雲惠的宮規學的還不錯,雖說身子還不大輕巧,也有chūn棠、夏蓮在一旁攙扶著,言行舉止謙恭有禮。
“哀家怎麼覺著你看上去比入宮時候清減多了?可是宮裡吃的住的不慣,還是奴才伺候的不盡心盡力?”
雲惠老老實實地道:“回老祖宗的話,宮裡一切都好。只是雲惠自小從未離開過家門,剛進宮,還有些思念哥嫂。讓老祖宗惦記了,雲惠知罪。”
孝莊心中甚是滿意,“你思念家人,是個好孩子,哀家怎麼會怪你?瞧這小臉多有福氣,襄貴人應當多吃些,身子壯些才好。”
“是。”高佳氏在一旁乖乖應道,儘管心裡老大不qíng願。
御花園裡重又恢復了平靜,一行人賞著花,假惺惺和和睦睦,雲惠也不多言,跟在後面,問就答,不問就不說。
離了御花園,回了慈寧宮,孝莊只覺得雲惠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不卑不亢。
“是封了個答應嗎?”孝莊問身邊的蘇茉兒道。
蘇茉兒想了想點點頭,“好像是個答應。”
孝莊輕哼一聲,“內務府總管家的妹子怎麼能只封個答應?當時我也是糊塗了,只看了幾個擇出來封妃、封嬪的。去把玄燁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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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兒給老祖宗請安。”
“還知道請安?”孝莊坐在西暖閣里,手裡拿著一把金剪子,給一盆山茶修建枝葉。
小康熙也不曉得自己是哪裡做了不妥的事,便乖乖地走到孝莊身邊。孝莊抬頭看了他一眼,道:“我問你,那個延禧宮的惠答應是怎麼回事?”
“惠答應?”玄燁一下子反應過來,真是大膽,還敢上老祖宗這兒告狀來了?“您別聽那個惠答應胡說,孫兒從來沒有吩咐過御膳房,都是御膳房的那些奴才欺軟怕硬。”
孝莊停下了剪花,指了指康熙,“你呀,說露餡了吧?我還什麼都沒問呢,你自己個兒就都說出來了。”
玄燁微微紅了臉,“孫兒……錯了。”
“老祖宗對皇帝很失望啊。”
玄燁大驚,“皇祖母為何這麼說?”
“人家不過與你一樣是個不大的孩子,沒留神踩了你一腳,你就記恨心裡了?你以為老祖宗不曉得她是怎麼選進宮裡來的?不是你特意關照了李德全去開後門,她能選的進來?你不就是想進宮以後來日方長麼?你還關照了御膳房,去欺負延禧宮,她是個能吃的,你就偏不叫她吃飽。你一個堂堂帝王家,竟然做這些孩子氣的事,老祖宗以為你長大了,能親政了,沒想到你連這點胸襟和氣魄都沒有,還怎麼斗鰲拜,怎麼給老祖宗撐腰?”
玄燁很早沒了母后,這個祖母就是最親的人,聽祖母這麼一說,頓時羞愧萬分,“孫兒知錯了。”
孝莊嘆了一口氣,拄了拄那龍頭手杖,“我曉得這個事,不過也默許她進宮了,這畢竟是你選的妃子。打你當皇帝的那天起,老祖宗就認為這些事qíng都應該由你來做。更何況她還是納蘭明珠的妹妹。可你就封人家一個答應,我問你,你覺得明珠能高興的了嗎?”
“明珠?他不敢。”康熙不屑一顧。
“他是不敢,可他肯盡心盡力地為咱們賣命嗎?你不能總指望那些個輔政大臣,他們都老了,你需要的是日後能長久輔佐你,為你做事的人。我看明珠就很合適,你說呢?”孝莊看向康熙。
玄燁頓時豁然開朗,“皇祖母說的,孫兒都明白了。”
孝莊笑笑,“這後宮牽制著前朝,做一個皇帝應該知道雨露均沾。這裡頭的學問可大著呢,不比你在朝堂上學來的容易,慢慢兒來吧。”
“那……孫兒封她個貴人?”玄燁疑惑地邊思索邊問道。
孝莊搖了搖頭,“這事兒啊,得你自己做主。不過老祖宗覺得,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耍心眼兒欺負一個姑娘家,是不是太不厚道了點?玄燁應該怎麼做?”
玄燁硬著頭皮道:“叫孫兒去給她賠禮道歉?孫兒做不到,孫兒是皇上,是一國之君,去給她道歉,不就等於承認自己做錯了嗎?”
孝莊不以為意道:“你才知道這做錯了事有多難辦?沒讓你去賠禮道歉,你去哄哄她便是。你平日裡怎麼哄的皇后、哄的淑妃,就怎麼去哄她。至於貴人不貴人的,全由你做主。你若覺得你想用明珠,你就封;若你不想封,皇祖母也沒什麼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