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惠此時只想頂著鍋蓋逃走,此番ròu麻話一傳開,在這後宮只怕再無立足之地,就是跳進huáng河也洗不清了。
若說著皇上,倒也沒有記恨上雲惠。昨兒個晚上,聽說她可能喝醉了走丟後,玄燁心急火燎帶著一隊公公們前去營救。哪知在更衣閣附近的假山遇見了雲惠。
剛要拉著她回宮呢,那一記拳頭直朝自己打來。口中還振振有詞念叨著。前三個字沒聽清楚,後一句話可是聽得真真兒的!本宮可是皇上的女人。
李德全可是看明白了,皇上昨兒個去假山救人未遂、還被打了一記烏眼青之後,聽完這句話,整個晚上,萬歲爺可都是喜得屁顛屁顛的。
這不是犯賤嗎?別的宮裡的娘娘小主們,人家討好聖心,要麼會彈琴、下棋、書寫、丹青,要麼會吟詩作對,與皇上花前月下,談談今兒的月亮、明兒的太陽。再不濟,也會給皇上捶個腿,捏個腰。
這位小主子倒好,除了吃,就會打皇帝,專業打皇帝二十年!這不得不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他也不說破,也不故意怪罪她,只笑盈盈地坐著,看著。看得雲惠心裡直發虛。他還挺樂意見的。平日裡在她這裡吃個什麼,她都一副自己吃遍天下,什麼好東西都見過,你沒吃過你孤陋寡聞的樣子。
吃個番薯片,她非說huáng瓜味的好吃;吃個棒子上粘的甜糖稀,她非說西瓜汁兒的比蜜桃汁兒的好吃。昨兒喝醉酒了,總算說出句有良心的話來。
“臣妾願給皇上賠不是,不如臣妾現在就去燒熱水。”吃人嘴短,雲惠還是想用吃的堵住小玄子的嘴。
“哦~”玄燁意味深長地看了雲惠一眼,用一種男人才懂的目光。
一聽這話,雲惠像得了聖旨一般,起身撒丫子就同chūn棠趕緊轉身去廚房了。這個時候,巴不得能來一件能讓他分心的事qíng。美食,就是自己最大的殺手鐧!
這回,雲惠選了康^_^師傅紅燒牛ròu面,要想對付“康^_^師傅”,還得用上康^_^師傅。
每回雲惠總能拿出一些她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東西來,延禧宮的奴才也都見怪不怪了。人家主子不說,自己也就不多嘴去問。知道多了,對自己有什麼好處?自家小主能入皇上眼,能得皇上心就行了。興許是家中秘方吧,一個大家族,總有一些祖傳的好東西不想叫人知道。
而雲惠每回取出來都是背過她們,只拿成品。
那面一下鍋,香味立馬瀰漫了開來。雲惠還特意添加了小青菜、生切牛ròu、還打了兩個jī蛋。
方便麵不是什麼絕頂美食,可在飢餓時,這卻是全天下最好吃的東西。
雲惠美滋滋地把一碗麵親手給從廚房端了出來,呈現到皇上面前。進了屋,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屋裡的帷帳被放了下來。
皇上人呢?
雲惠四下里搜尋著。
搜尋了好久,她終於在自己的chuáng帳里搜尋到了他的身影:他躺下了!他躺在她的chuáng上等著吃方便麵!
==我燒熱水是煮麵給你吃啊,不是洗白白啊。皇上,您想什麼呢?
“臣妾已經為皇上煮好了面,皇上是靠在chuáng上臣妾伺候您吃,還是更衣下地?”
“哦。是這麼個面啊。”玄燁的目光黯淡了下,“朕還是更衣下地吃吧。”
原來她去燒熱水,煮的是這麼個東西。
玄燁一臉的不qíng願,拿起筷子,往那麵湯里攪了一攪。一股子濃郁牛ròu湯味就直往鼻子裡鑽,香!真香!再一看這色,金huáng的面,碧綠的青菜葉子,鮮嫩的牛ròu丁,細碎的jī蛋花兒,美!真美!再嘗嘗這面,有勁道,味兒濃湯鮮,好!真好!
筷子一動,連湯帶水地就下去了一大碗,連湯渣都不帶剩的。
李德全站在一旁看著萬歲爺美滋滋地吃完一碗麵,惠貴人站在一邊,靜靜立著,總算有了那麼一點帝王后宮尋常生活的樣子。
雲惠心裡有了旁的心思,一碗麵就把你給收買了。看來以後自己為各種“犯錯”都找到了很好的解決渠道。
吃罷,玄燁心滿意足地放下食箸,砸吧砸吧嘴,“沒想到惠兒還有這等煮麵的手藝。此等美味,真是天下一絕啊!不知惠兒何時何地學會了這種煮麵的法子,為何朕御膳房的御廚們都煮不出來。”
雲惠笑道:“府中鄉下廚娘,煮麵時被臣妾偷學到了。”話音剛落,忽然發現自己失言了,鄉下廚娘偷學到的能做出天下一絕,不等於說御膳房的御廚們都是糙包嗎?
玄燁皺了皺眉,“沒想到高手竟在民間,流落在外到底是可惜了,那不知哪位廚娘現在何處?若是還在府里,不如請進宮裡御膳房來。”
“回萬歲爺,人已經死了。”胡亂編個理由,她上哪兒去找這麼個廚娘?
“哦。”玄燁流露出萬分可惜的神色,“真是可惜。這樣一門煮麵的手藝竟然就失傳了。不過既然惠兒學到了,不如以後就由惠兒做朕的私家廚娘吧,單獨為朕煮麵,朕要獨享這樣一份天下一絕的面,這才是真正的天下一絕。”說著,將雲惠的手拉了過來,輕輕拍了拍手背。
私家廚娘?雲惠皺了皺眉頭,臉上卻訕笑著。“臣妾甘願為萬歲爺效勞。”
“不曉得這樣一碗麵,可有名字?”
雲惠眼珠轉轉,胡口謅了一個:“回萬歲爺,那位廚娘姓唐,這面就叫唐師傅牛ròu面。”也得避了康熙的名諱吧。
康熙搖了搖頭,“差qiáng人意。這面既然是惠卿以後單獨做給朕的天下一絕,不若就叫康^_^師傅牛ròu面,惠兒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