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就同書裡面那個小皇帝一樣?可那又如何?鰲拜再怎麼說,也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了,七十古來稀,他還能蹦躂幾年?自己和納蘭容若他們謀劃的事qíng也差不多了,過幾天就把鰲拜“請進”宮裡來,讓他有去無回。
宮裡風平làng靜了幾日。聽說皇上又開始正常向御膳房傳膳了,也去皇后的宮裡住過兩三晚。各宮的奴才主子全都一片“阿彌陀佛”,萬歲爺心qíng舒暢了,她們自己日子也好過不是?
雲惠不管他到底是不是看了自己寫的鹿鼎記而轉了xing子,只要他不抽風殃及她們這些池子裡的小魚小蝦就行。她依舊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又過了幾日,宮裡又出了一件大事。這回這事qíng可真是大事:當朝輔政大臣鰲拜,被皇上在乾清宮裡生擒了!
生擒啊,就是活捉。
現在關於這段故事,經過各宮的繪聲繪色的描述,越傳越神,已經發展出了好多種版本。聽四喜說,莫要說是紫禁城裡了,就是紫禁城外茶樓酒肆的說書的,最熱門的段子就是:咱們萬歲爺帶著幾個十幾歲的侍衛,把鰲拜生擒了的故事。
一說鰲拜在乾清宮經歷了一番血戰,後來被御前侍衛納蘭xing德一舉拿下;二說,鰲拜面對萬歲爺的質問無地自容,羞愧難當,被侍衛一舉拿下;三說鰲拜在見皇上時,突然抽了羊癲瘋,口吐白沫在地,就被五花大綁抬著出去了……
不論什麼版本,雲惠從容若口中聽到的應當是終結版。
其實哪兒有那麼複雜:一個六十多歲老頭子,就算當年是英勇善戰的啥啥啥吧,可六十多歲就是六十多歲,有個詞叫寡不敵眾。十幾個身qiáng力壯的“特種兵”還都帶著武器,有備而來;那鰲拜是放鬆了警惕。怎麼不被活捉?
容若是第一時間來跟姑姑報喜的,人在發生危險劫後餘生,最想做的事qíng就是和親人分享喜悅。
離延禧宮近嘛!
本來想邀功的,哪知上來就挨了雲惠兩個後腦勺巴掌,一邊打還一邊罵:誰讓你個小兔崽子英勇善戰來著?
沒有哪家的家長會希望自己的孩子英勇善戰,廢話,那都是拿命去換來的。平平安安就好。你就當個詩人唄。明明可以靠臉,非要靠才華。
姑姑這樣的心思,容若也明白,心裡也不勝感激。
不過臨走前,他倒是對姑姑說了幾句心裡話:打今兒個起,皇上就不再是以前那個小皇上了。他是真正放開了手腳的雛鷹,誰也圈不住他了。姑姑好自為之。
雲惠明白容若的意思,以前大家還可以仗著認識熟悉,坐在一起吃吃燒烤擼個串什麼的。可鰲拜倒了,他既不需要赫舍里氏家族的支持,也不需要誰家誰家的可憐了。他親政了,他是整個大清國的皇帝。
不知怎的,雲惠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再把炸番薯片擺在面前,自己還敢再跟他爭huáng瓜味的更好吃嗎?或者說,自己即便敢爭,他還會像以前那般原諒自己嗎?
這種失落感,好比是一直和你一起不寫作業,逃課、考倒數第一的那個學渣,一下子成了考全校第一的學霸。
他起飛了,你自然而然就想和他疏遠了。
莫要說是她,宮裡的風向也開始變了。
似乎從鰲拜被除掉,皇帝開始親政以後。赫舍里氏和鈕祜祿氏都有了想法上的改變。
皇上沒有處理鄂必隆,他還是個中立派。這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殃及不到你;壞處是,有功勞也記不到你頭上。
原本這兩大家族都是在背後支持康熙的主打勢力,現在都不需要你們了,而且夫君是真正掌握實權的帝王了,你倆不得收斂點?
聽說前天,赫舍里氏給皇上畫了一幅秋葉鏡花水月圖,叫人給送到了乾清宮去。這還是進宮以來,頭一回聽說皇后娘娘主動給皇上示好。
又聽說,大前天,鈕祜祿氏淑妃這個平日裡打扮得中庸,看起來丟進人堆里也找不出來的妃子,讓內務府給新做了一件百花流蝶圖的新衣裳,還在承乾宮外的花園子裡搭了個台子,擺滿了□□花,請皇上一起來賞jú。不愛美的都知道愛美了,還整了一個jú花台出來。
大大前天,襄貴人高佳氏,新學了一首曲子,在皇上湖邊散步時,忽然從湖心深處划過來一頁小舟。也不知哪兒弄來的先秦美女的服飾,唱個什麼“關關雎鳩,在河之洲”。一時間成了宮裡的流行歌曲,你隨便上個茅房,都能聽見隔壁人哼哼。
總之,一夜之間,皇上成了後宮萬千佳麗爭先寵愛的對象。
小玄子,現在是紅了。
而雲惠呢,她依舊該gān嘛gān嘛。該吃吃,該喝喝。偶爾關心一下自己的減肥事業,等淑妃的jú花台結束後,她討了點jú花茶來喝喝。
除此之外呢?還有就是睡覺。
之前還連載個鹿鼎記,給她們延禧宮的宮女們講講,現在這個也不寫了。
這可把chūn棠給急壞了,我的好主子,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人家都在爭寵,你這不爭,就是後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