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蓮了解自己家小主,她就是混慣了。以前在府里的時候,也從來不愛那些個大家閨秀愛gān的事,更不去學什麼勾心鬥角啦,你死我活啦。不過納蘭家家風也正。兩位老爺都沒有姨娘,只有正妻。
沒有愛qíng買賣,就沒有傷害。
沒有姨娘,談不上爭寵嘛。明珠攏共三個兒子,一個小女兒。她上哪兒去學勾心鬥角?
她倒是不笨,說起來好像還一套一套的。她還教二夫人怎麼防小三呢?也不知道是哪兒聽來的。
看出來了,她不大待見皇上,你讓她去學那些妖艷賤貨示好,她肯定朝你咧嘴,咦,本宮可是一股清流,誰去向他示好?他算老幾?你不寵我,我不招惹你,總行了吧?
以前好歹還跟皇上有個共同愛好:吃。現在倒好,皇上不來了,她也不主動去找了。
沒辦法,人家現在腕兒大了啊。人家現在是正兒八經的皇帝了!村官變正式編制公務員了!
結果勒,她更逃避他,好像他不是皇帝,而是瘟疫。人怕出名豬怕壯,可“豬”是皇帝不是您那!(等等,大不敬了,誰說皇帝是豬?)
這不有病嗎?
閒來無事,她又開始自娛自樂。讓四喜子照著葉子牌的樣子,弄了一些空的牌來,上面從麼到十三,再加四張硃砂、墨色如來佛祖,硃砂桃心、硃砂方片、墨色桃心、墨色梅花,四種花樣,教她們打摜蛋。
外面涼快,就搬了小桌子到外面去。待在樹底下,小風chuī著,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四喜子聰明一學就會,雲惠很自然地選了四喜做自己的對家。宮女里夏蓮要聰明些,chūn棠從來不愛參與這些,在府里素來就不愛讓她跟著府里幾個小姐玩這個。她不愛玩,雲惠便也不帶她。三元嚷著說不會,只得拉冬晴過來充數。
夏蓮爭qiáng好勝,才不管你是不是小主的,小時候在府中和雲惠混慣了,算是半個小魔王。那冬晴看著老實,也不知道是不是新手光環,手氣好的不得了。滿手的炸彈,偏偏老實人長得老實,天生一副苦瓜相,你還看不出來她手裡抓的是好牌。不一會兒,夏蓮就一路帶著冬晴攻到了“大麼”。
雲惠一看急了,自己一個穿來的現代人,教會了她們,竟然還打不過兩個清朝土著?眼看著就要雙下了。
chūn棠在一旁繡了半天花,秋涼了,也做些秋天的衣裳。見她們那邊那麼熱鬧,也忍不住過來看一看。
她無奈地拍了拍夏蓮道:“你以前在府里跟著小主混個小魔王也就算了,這是在宮裡,多少給小主個面子。你贏了她,對你有甚好處?她贏了,下回她還同你打;她若是輸了,下回也就沒人同你打了。”
“在玩兒什麼呢?”
雲惠正打到興頭上,好容易抓到一回炸,還是四個小二。正打算逆襲呢,聽到有人叫她,十分不耐煩地道:“摜蛋,你不會。”
“朕不會什麼?”
雲惠正要爭論,抬頭一看,也不知什麼時候,他進來了。
他是誰?男主唄。此文不就一個男主嗎?
一gān人嚇得屁股尿流,就要起來行禮。雲惠十分捨不得地放下了手中的牌,心裡叫苦道:好容易抓了一回炸,還是四個小二。你就來了,我就知道遇到你准沒好事。她把牌翻了過來,打算康熙走了之後,再接著打。
康熙笑眯眯地道:“惠兒啊,玩兒什麼哪!有好玩的,也不叫朕。”
雲惠一臉苦笑,還惦記著那牌和四個小二。被風不小心chuī落了一張在地上。您來gān什麼?你來了我也不教你,教你你也學不會,你學會了也沒人敢跟你打。
康熙從她臉上的微表qíng解讀出了一句話:她嫌棄他,不想帶他玩。
第二十三章 倒霉的萬歲爺
玄燁心中那叫一個氣啊,心說:難道朕就這麼讓你看不上眼?朕如此玉樹臨風、風度翩翩、器宇不凡、才qíng橫溢之人,還貴為天子,能看你一眼就不錯了。你一介胖子,區區小貴人,竟敢看不上朕?
可他能怎麼辦?他能拿她怎麼辦?
再像剛進宮那會兒那樣,讓御膳房再不往她菜里放油?把她餓瘦了,回頭她還感謝你呢。把她置辦一頓,讓她以後乖乖俯首帖耳,見到他就一副小羊羔的樣子?那容若下回還不跟他絕jiāo了?再說了,現在鰲拜剛除,四大輔政大臣只剩下遏必隆那個兩邊倒的老好人一個了,朝中正是需要人的時候,他還想重用明珠呢。拿他心肝寶貝妹妹開涮,明珠那個小心眼兒,日後必定對他陽奉yīn違,不好好出力。那本《神鳥俠侶》還有《鹿鼎記》都還沒寫完呢……
再退一萬步講,她也沒犯什麼錯兒啊?人家藐視君威、出言不遜了嗎?人家吃醋嫉妒、殘害妃嬪了嗎?人家恃寵而驕、擾亂後宮綱常了嗎?都沒有。現在還乖乖地福著身子呢,一副純良憨厚、乖巧和順的樣子。
可他就是能從她的眼神里看出“瞧不起”仨字兒。或許那不叫“瞧不起”,那叫“帶不動”。對,這丫頭和她侄子一個樣兒,自詡有幾分小聰明,覺得她比他會吃、比他會玩兒,她吃的他都沒吃過、她會玩兒的他都沒玩兒過。
這種人最壞了,她不跟你計較,可她用行動腌臢你、用眼神鄙視你。面兒上還特溫柔,道:這個不應當是您吃的;這個不應當是您玩兒的。玄燁記得小的時候,自己有個皇姑姑和碩建寧長公主,順治十年的時候嫁給平西王吳三桂的兒子吳應熊了,小時候待他就是這樣。
果不其然,小胖丫衝著他溫柔婉約一笑,“萬歲爺,這個是臣妾閒來無事,和底下宮女奴才們一塊兒鬧著玩兒的,難登大雅之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