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成馬佳氏:(誠惶誠恐)萬歲爺,嬪妾知罪,求皇上恕罪!
若是換成皇后……皇后娘娘壓根兒就不會去做這件事。
可眼前這倆人,一個嫌棄著對方,另一個充耳不聞,依舊吃著自己的火鍋。另一個繼續逗。
李德全看出來了,萬歲爺最大的樂趣在於逗逗惠小主,而惠小主卻是個十分“經逗”的人。你說,我聽,好聽的我笑納,不好聽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給您調製好了醬,是跟您客氣客氣的,愛吃不吃,不吃拉倒。
兩個人就這樣繼續吃著,絲毫沒有因為方才這一句話就傷了和氣。
玄燁見自己沒“逗成”雲惠,便有些失望惆悵地拿起了筷子,一邊偷偷看她怎麼吃,一邊自己也吃了起來。
她還真就夾起一塊涮好的羊ròu,夾到醬碟子裡,蘸了蘸那加了腐rǔ花生碎的芝麻醬。那涮羊ròu本來就在辣鍋里沾了辣椒,放這芝麻腐rǔ醬里這麼一蘸,辣味少了點嗆人,反倒更香了。
“好吃嗎?”玄燁看她吃得甚是香甜,有些心痒痒。
“好吃。”雲惠連連點頭。
玄燁笑笑,就喜歡看她吃東西時肆無忌憚的樣子。不過他倒納悶了,這么小半年,若她一直是這麼個吃法,究竟是怎麼瘦下去的。
布菜的宮女往火鍋里加了面,那面切的細細的,吃起來很有口頭。一頓飯二人吃的酣暢淋漓,連辣湯都喝了。
吃完飯,李德全忙遞上毛巾給主子擦擦汗。冬天,吃頓熱火鍋,把汗發出來,著實是一件十分痛快的事qíng。
外頭的雪沒停,也不大,就雪粒子那麼飄著。玄燁不來延禧宮的這小半年裡,他怕宮裡的奴才捧高踩低,為難她,便特意叮囑了李德全盯著內務府那邊,把延禧宮的各項份例都分得足足的。這過冬的炭火自然也少不了。屋裡暖融融的,吃飽喝足,外面又下著雪,在熱被窩裡睡一覺是再舒服不過的事qíng了。
二人吃飽喝足也都懶得動了,便都只躺著。隔了那麼長時間沒見,多少玄燁心中還是有些心思。可見她一副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像個蠶蛹的樣子。他便沒了興致,心說先放你一馬,來日方長著。
於是便轉過身去,二人背靠背。
雲惠覺得如此甚好,這樣才能睡得著嘛。
哪知過了沒多久,就有一隻手伸了進來。先拽了拽她的衣服;見她沒吭聲,手就伸進了後背撓了撓,像個小貓兒似的;再然後,索xing鑽進來了,就這麼摟著她。開始她有些不習慣,後來覺得滾燙滾燙的,還挺暖和舒服,於是便不動了。
他在她耳邊道:“惠兒。”
“嗯?”
“你比以前瘦了。”
“嗯。”
“沒有以前胖的時候暖和了。”
“……”
雲惠突發奇想,要是把他餵的胖胖的,將來會不會更暖和?這樣冬天的時候連地龍都省得燒了。把康熙餵胖,這是一個史詩級的恢弘構想。
在這樣的構想中,二人迷迷糊糊就這麼睡了。
摟著雲惠的時候,玄燁也迷迷糊糊地想著,老祖宗半年前的叮囑,不外乎是怕自己冷落了皇后;更想讓明珠一家死心塌地地效忠愛新覺羅家。現如今皇后也有了身孕,馬佳氏也順利地誕下了皇長子承瑞,他想寵愛納蘭氏,太皇太后不會阻攔。
可宮裡就是一個漩渦,她不是那樣好爭qiáng好勝的xing子,不代表有人不想同她爭。他得替她掃掃障礙去。
一連三天,皇上都歇息在延禧宮裡。漸漸消失在眾人視線範圍內的惠貴人,這一回又復寵了起來,而這一復寵,還真不是假把式,不是萬歲爺念及舊qíng,偶爾過來看一看。這一歇就是連著三天,除了皇后和淑妃,宮裡還真的沒有旁人能有這麼個待遇。原來皇上之前是都憋著呢,壓根兒就沒打算冷落納蘭氏。
皇后剛有身子,還沒有顯肚子,太皇太后把自己身邊一個信得過的宮女送了過去,讓蘇麻喇姑也常過去照料著,更給了特許,讓赫舍里家來人探親。對於皇帝去延禧宮的事,皇后似乎十分淡定。
而淑妃心裡卻有些隱隱的著急,自己作為後宮目前唯一的妃位,當年被選進宮的時候,她也心知肚明,沖的就是自己的家世、自己的阿瑪遏必隆。可以說是地位僅次於皇后赫舍里氏。可哪裡知道,先是一個名不經傳、不起眼的庶妃馬佳氏有孕、再接著是庶妃張氏、再接著是皇后,現在皇上重新又寵幸了延禧宮那位。
自己這位淑妃,都快和庶妃差不多了。儘管自己的阿瑪一直叮囑自己在後宮裡要懂得中庸之道,急流勇退、明哲保身云云。自己是給妃位,但凡皇后還在,就不要想著覬覦那個位子。後宮唯一的妃位已經很好了,皇上待她也不差。
可想到這裡,淑妃攪了攪手中的帕子,哪個女人又不希望自己能得到丈夫的寵愛更多一些?而這後宮的女人,誰又不會希望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哪怕是一個小格格也是好的啊!自從鰲拜伯伯被□□牢獄、而後自盡、抄家之後,阿瑪在朝中的地位也甚是尷尬。
雖說阿瑪是個謹慎的人,一直奉行中庸之道,並沒有依附鰲拜,可到底也不是明確地站出來去支持。現在滿朝文武心裡都跟明鏡兒似的,索額圖一頭獨大,那個納蘭明珠也漸漸起來了。皇上似乎非常看好明珠以及他的兒子納蘭xing德。
自己在這後宮的地位,才是真的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