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燁半是無奈地搖搖頭,把胤褆放了下來。“剛剛還夸跟朕親呢,這會子又要你了。這小子真是有奶就是娘,朕還是跟閨女親,是不是啊果兒?”
雲惠今兒穿了一件淡huáng玉簪花紋宮裝,沒戴旗頭,只梳了個簡單的把子,後頭cha了一支瓔珞五瓣梅花墨玉簪子,顯得素雅清秀。腕上戴了一個玉鐲,陽光打下來,照在雪白的胳膊上,凝脂一般。
做了額娘之後,少了一些原先的靈秀,多了一份韻味兒。玄燁不由看出了神。
被他這麼一看,雲惠的臉上也不知是被太陽照的,還是怎麼的,微微泛起了紅暈。“萬歲爺吉祥,給萬歲爺請安。”
玄燁也沒說話,只是把懷中的小果兒又抱了抱,一雙眼睛在雲惠泛著紅暈的芙蓉面上凝視著,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她似被看惱了似的,輕哼一聲,扭過頭,“不進來坐坐?非要站在院子裡?那我這剛泡好準備喝的牛rǔ茶可就自個兒一人獨享了。”
玄燁聞言,不由笑道:“朕說怎麼剛到院子裡,就聞到了一陣說不出來的奶香味兒。原來是你在泡茶,泡的是什麼茶?”
雲惠抿了抿嘴,也不多說,“你進來看看便是。”說著,便抱著胤褆自顧自走了進去。玄燁笑著跟上,拉了拉她的袖子,“哎,發現你老是不想搭理朕,還和以前一樣。”
被他這麼一拉,雲惠嗔怪著回頭,杏眼掃了他一眼,戲謔著笑道:“皇上不也是一樣,臣妾越不搭理,你越願意搭理。”
“只有你敢。”
雲惠細細地想著這四個字,覺得好像也有些道理,好像也沒道理。不是她敢,而是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敢肆無忌憚地做著她想做的事qíng,說著她想說的話。一切都那麼自然而然。
她總是嫌棄他笨,“你怎麼這麼笨,應該出這張牌!”、“你才胖!這項圈是臣妾小時候就戴著的,那時候我才不胖!”、“不許說我丑。”
他總是那麼地惹她生氣,讓她gān氣人。可她似乎從一開始就不願意去搭理他的這種無理取鬧,踩了他的腳、帶著他壓倒了鞦韆、喝醉了打了他一拳……有時候他對她無奈了,沒法子了,就十分無可奈何地道:“你真真是朕命里的克星。”
有時候她覺得,這些過去的種種,想起來總是甜絲絲的。
從一進宮開始,她並不打算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爭寵、上位,也不打算和這個小皇帝有幾分愛恨糾葛。在能活著的基礎上,好好過日子,對她來說,就是入宮之後最大的願景。沒想到,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有了小格格、大阿哥。
從一對一見面就要發生些不愉快的小冤家,竟成了這般模樣。
這也是從來不曾想到的。手中的茶壺溢出濃濃的奶香,牛rǔ里兌了茶,又兌了些果粉,按照現代奶茶的做法,雲惠將這牛rǔ茶沏得香香滑滑,滿屋子都是這股子好聞的甜香。
她回過頭,對身後抱孩子那人笑道:”別抱著了,她怪沉的。”
“沉也是甜絲絲的。”玄燁笑眯眯地抱著閨女,愛不釋手,像是抱著一件寶貝。一邊伸長了脖子,對那茶壺中的飲品好奇而又垂涎三尺,“你這是什麼好東西?朕怎麼從來沒有聞到過?”
“想喝嗎?”
“嗯……想。”他在她宮裡見到一些美食的時候,從來都是一如既往地認慫,民以食為天,皇帝也不例外,先吃了再說。
日光透過軒窗,艷陽正濃。小果兒脖子前面的金項圈明晃晃的,晃的雲惠有些晃神。她記得小時候,自己也是這樣戴著一個小金項圈,被哥哥們捧在手心裡,成日裡和容若他們嬉戲,天不怕地不怕。哥哥總說,她再這樣下去,是個嫁不出去的。
玄燁呷了一口牛rǔ茶,只覺得唇齒留香,意猶未盡。“為什麼你總能做出別人做不出的東西來?”
“為了吸引你呀。”雲惠已經喝飽了,不想再多喝,只悠閒地端過軟籮,穿針引線起來,想把未完成的一件繡品給繡出來。
還從來沒有宮妃敢在皇帝面前如此直白地把自己的想法這麼著給說了出來,輪到愣住的是玄燁。
哪知他聽了這話,旋即紅了紅臉,像一個qíng竇初開的大姑娘似的,“你就那麼中意朕麼?”
雲惠稍稍抬了抬眼,側臉看了看他,“嗯,還湊合。”
沒聽到想要的說法,玄燁有些惱了,把她手裡的繡品一奪,“瞎忙活什麼?給朕過來!”說著就要拉著她往這邊坐過來。
雲惠有些急了,“哎哎,我這還沒繡好呢,孩子們都在呢。”
他把那軟籮奪過來,皺著眉一看,“這都什麼東西?還是那個沒嘴的貓嗎?”他捏起那件繡品,發現這回這個繡品花樣還挺多的,有一隻灰色的歪嘴,臉上還有一道刀疤的、有白胖胖頭上長角的好幾隻雪糰子似的,有點像小羊羔。
“這是什麼阿物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