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終有熄滅的時候!
桑瑪雙眼晶晶亮地回住處。今天真是太高興了,吃得開心、玩得盡興,人生快意不過於此。
"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淚灑相思帶……今宵離別後,何日君--誰!"
綺麗的心情瞬間被警覺取代。自己的住處有人?
手中的蒙古小刀--忘了是哪個愛慕者送的--出鞘,整個人也成了把出鞘的刀。
"不錯,沒有玩樂喪志。"
清冷的月光下、小院中,不正坐著兩位大爺嗎?
"桑瑪見過四貝勒、十三阿哥!"習慣性的就是一個侍衛禮。
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剛剛的草原嫵媚如今蕩然無存。
夜色中是一聲、兩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桑瑪筆直挺立著,等待命令,不,是等待示下。
"現在沒事兒,桑瑪。我和四哥不過是在這裡喝幾杯、聊聊天。你先去休息吧。"十三阿哥見兄長一聲不吭地盯著地面,只得自己出頭。
掃一眼四周,桑瑪問道,"貝勒和阿哥是住在這進堂屋裡嗎?"
"不錯。"
"請容桑瑪先去四周察看。"萬一半夜被人抹了脖子,豈不倒霉到極點?
十三阿哥撲哧一聲笑開,"桑瑪,你進門前見著守衛了嗎?"
"有。有兩名。"眼熟的,說明是四貝勒的自己人。卻沒有十三阿哥的人。
"右廂房裡還有倆。整個行宮裡外有上千名帶刀侍衛。你覺得還不夠?"
"……桑瑪告退。"
"先下去吧!"四貝勒從頭到尾就說了這淡淡的最後一句,卻最是有用。
桑瑪躬身倒退了離開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這大清朝,自己是越呆越熟練了。
從大清早天未亮開始,院落里就桑瑪和一名太監兩人留守著。昨日的歡快像是從頭到尾都不存在似的。不過桑瑪還是比較喜歡行宮,因為這裡的氣氛不算壓抑--沒有太多要見禮的人最得她的意。那就繼續賴在這裡,直到頭頭們趕人為止吧!
抓張紙,磨好墨,提筆寫:
"三國成一家,日寇是父王。此理至明顯,世人皆知詳。誰說汪不知,那又怎麼講?賣國賊三字,頭銜最適當。"[2]
唉……怎麼隨手就是這個,燒了!兩百多年後的事情,沒必要讓"古人"們焦心。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唯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恩,不對,問號不符這份古意,塗成個黑漆漆一塊的墨團。
門口來了人,不管他!繼續寫……又回去滿江紅!桑瑪沮喪地將筆往水杯里放。自己是怎麼也放不下另一個世界的苦難、而一個人專心在這裡享受和平安穩的生活。
"怎不寫了?"進門來的人問道。
雖不想理會,但桑瑪還是一本正經地請安。"十四阿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