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孽真的太重了!打下一個領頭作亂的寨子,就將活人全部屠殺、焚燒滅跡;其他寨子裡的人一見是這種結果,在朝廷宣撫的官員面前嚇得敢怒不敢言。
很快的,趙申喬他這一路軍剿了兩個寨子,最重要的是平撫其他二十個寨子,數萬苗民誠心歸附--人數和情形自然可以誇張些。
恩,她的活兒是不是快完了?
還有,她是不是做得多了些,超過了四貝勒所交代的"多聽、多看,少說、少做"?
唉!還有那麼多的死人,但願他們不會來找她訴冤。
阿彌陀佛……
城牆腳下的草叢裡,是幾個月來聽多了的掙扎與慘叫。古今中外的士兵們,做著相同的卑鄙無恥的事情。但是--
短暫的叫聲之後,是濃稠的血味。
桑瑪抄起長槍就沖了下去。
"出來!"
顯然,這名士兵被她嚴厲的喝聲嚇住,正要發作,卻見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的腦袋!
聽說這名面貌漂亮的小個子侍衛是京城皇子派來的心腹,本來大家就當尊瓷娃娃供著,生怕不小心摔了哪位爺的小心肝。不成想這小子的槍法好得邪門,不管離得多遠、跑得多快,一個響兒就是一條人命,叫人不怕也不行啊!
"嘿呵,龍佳大人。"士兵討好道,"這名女子身上帶著短刀、行蹤詭秘,小人正要盤問,她就拔刀相刺!因此小人--"
"閉嘴!去,在地上挖個坑。"
"挖、挖坑?"幹嗎?
"把你埋了!"
"啊--大人!饒命啊!"
正要跪地磕頭求饒,這士兵聽見好聽的嗓子這樣講:
"便宜也占了,人也死了,還不把人家好好埋了?難道還等她的族人來找你尋仇?!"
"呃,啊……是,是是……"
淺淺的坑很快挖好了。那個被殺死的女子註定了悲慘的結局,誰也改不了。可她至少擁有一座獨立的墳墓,可以合衣、完屍入葬。因為尚書大人有令:這附近的幾個寨子不論男女老少,一律處死坑埋!
而這個建議,多少是出於自己的建議……
桑瑪垂下手中的槍,心中不無懊惱。走在綠蔭婆娑的山路上,山風吹過樹葉發出的細響。她沒有什麼不能殺生,不能作惡的觀念。對每個人、每支軍隊、每一個國家而言,孰輕孰重都有各自的衡量依據。而她,選擇京師的某幾個人的利益……
帶著這份恍惚的心情,以及一堆"分享"了她的功勞的將佐們的"謝禮"--二十兩之內,不為貪吧--恍恍惚惚地上路。
對,是恍惚……
"誰?--"
沒有人!
桑瑪在馬上轉頭張望著。四下無人。
可耳邊又是誰在說著:去吧……離開吧……
像是……像是就在身邊?
桑瑪皺眉,想擺脫這種酥麻的感覺。那聲音就像是風,說:去吧……
前面就是怒江--當然不是往騰越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