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官民說法不一樣?”他不相信年羹堯清廉到哪裡,但只要別太過分,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四川難治,雖然不及青海又是貧瘠又是戰亂的,但地廣人雜,不同地方、不同宗族的人自然看法不一。但他對付盜匪真的很有一套。”
“哦?你上頭沒寫。”
“只是聽說。”
“講講看。”
一提到真正的公事,兩個人同樣的嚴謹——當然也許是一方影響另一方,對著一張嚴肅的臉,很難產生什麼柔情蜜意的。
“殺人不手軟,對那些姦淫屠殺的立即格殺,根本不上報;沒犯的勇武之人編入親兵,其餘的送去鹽場做苦力。於是全部‘招撫’。”好厲害的手法,連她都不得不點頭。
“沒人攻杵嗎?”他只關心這個。
“暗地聽來的消息,他和其他同級或者高几級的官員相互提拔對方的親友,比送銀子還可靠。”
“……”原來他養的不是門人,而是虎狼。
“不過那些只是聽說。真憑實據是沒有的。”本來就不可能有證據的呀。
“李麟說他是個能吏?”姓李的他頗感興趣。
“是,說的時候很是感慨,但他不肯多說年羹堯在當地的口碑,大概是怕我說出來後得罪人。”
“得罪誰?”
“你!”懶得用什麼“尊稱”了……呵呵,大概他的大小老婆們也不會這樣講話吧?那如果他成了皇帝,那是不是說什麼都得用那啥的陛下、皇上之類的尊稱,而不敢高聲說話、更不敢有任何頂撞吧?
桑瑪一邊異想天開一邊自顧自地傻樂著,渾然不覺面上的表情有趣得不住變化,令唯一的“觀眾”覺得很是有趣。
“想什麼這樣開心?說來聽聽。”
這……能跟他說嗎?當然不能!她眨了眼,很為難。
“快說!”
他的嘴唇就在眼前,看上去味道不錯,沒有體臭口臭腋臭腳臭等等讓人憎惡的氣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和宜人的清爽薰香。跟他比起來,一路上看見的都是骯髒的跳蚤。
“在想啊……外頭的那些男人們沒有你好吃。”她就這樣脫口而出,然後愕然地與他哭笑不得的眼對視:“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呃,我是說,那些屋子臭臭的,市集上的人也是,一不小心就會有個滿嘴臭氣的人湊上來說:要不要買什麼的,那隔夜飯都會……唔……”
嘿,那就和一點不臭、看上去還挺好“吃”的某人好好吻一場吧!
真的是很久沒見了!
空氣中有種清雅甜美的香氣,與他平素所熟悉的女性香氣全然不同。
一如她的人。
“你在西湖邊上跟個賣藝的走了?還到他家?”
他的指尖輕輕地拂過她光滑的臉龐、細緻的下顎,溫柔又危險。
“賣藝的那老頭?”
老頭?他愣住。“男人”跟“老頭”是不一樣的!
“哦,那老先生祖上曾考過前明的狀元,所以從祖父一輩起就不食清廷的俸米,寧願在街頭賣藝度日……我回來的時候去打聽過,那老頭病死了……不過一個來月的事情……”她十分地感傷,“很可惜那人拉的都是古琴曲,但用胡琴來演有些不倫不類。不好好改編是不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