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咳嗽不止,也不肯喝藥,就這樣拖著,整個人沒兩天便瘦了一圈,廚房那邊也不肯依著她心意,種種山珍海味地給供著,她也就置氣。不如她意,索xing不吃,就這樣gān熬著。
可這吃穿用度上還不是最苦的,更苦的是她越來越渺茫的希望。
“二弟來了嗎?”
顧瑤芳咳嗽著,又問了一句。
青溪方回來,道:“二公子即刻便來。”
話音剛落,前面雪心便來通傳,說二公子已經來了。
走進來的公子哥兒穿著一身錦袍,長得倒是還好,不算太出挑,只是眼神有些輕浮了,看不出多聰明,只一味蠢蠹。
原本顧瑤芳也不喜歡這二弟,可因著他身上有功名,平日兩個人說的話也多,難免地就近了。私底下,顧瑤芳很瞧不起這一個。
“大姐,你瞧瞧你,這幾日沒見,竟然瘦了一圈兒。”
顧寒川走進來,便是大吃一驚,坐下來端了茶牛飲一口,擦了擦嘴唇,瞄著她屋裡幾個漂亮的丫鬟,又咂了咂嘴。
顧瑤芳心下厭惡,卻不得不掛起個虛弱的笑意,一副溫和模樣:“我自來都是這樣,倒是瞧著二弟近來越發滋潤,今年二哥名落孫山,乃是意外,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依著我看,不是二弟沒本事,而是我顧家一直在江南,沒能上京打點通透,若是一早就在京城,誰還沒個人脈?怕是早就中了進士,所以……”
今歲chūn闈名落孫山,顧寒川心裡老大不高興著,原本被顧瑤芳這麼一提,就想發作,不過聽著顧瑤芳話鋒一轉,竟然分析起原因來,似乎有那麼一點道理。
他腦子是個木的,只知道讀書,便道:“那,依著大姐看,應當怎樣?”
“早早地搬去京城就是了,也好結jiāo士子,憑著咱們父親的名聲,二弟又有什麼功名掙不來呢?這chūn闈會試,考的不僅僅是學識,人脈更要緊呢。”
顧瑤芳淺淺笑著,一點一點地把對話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引。
她給顧寒川分析著去京城的好處,讓顧寒川心動不已。
還沒等顧瑤芳說個完全,他便急急忙忙地提著袍子出去了,說是要找顧貞觀好好說說。
顧寒川一走,顧瑤芳那一張慘白的臉便拉了下來,喝道:“把那茶杯給我扔出去砸了。”
“……是。”青溪心裡憋著苦意,也不敢反駁,上去將二公子用過的茶杯端出去,jiāo由下面的丫鬟砸了個稀巴爛,這才進來回話。
由此一來,今日的事qíng就出了奇。
上午時候顧貞觀收到了來自京城納蘭明珠的信,請他去京城一敘,顧瑤芳瞅著這機會,便攛掇了二弟顧寒川,讓他去顧貞觀那邊說,借著科舉的名義,也要跟著去京城,這樣一來,正是萬事俱備,連東風都有了。
顧貞觀上上下下一合計,去京城也好,便打定主意,收拾好,過兩天就啟程。
他著了人,去跟下面的人說,琢磨著這一回去京城怕是要長住,索xing還是連著自己四個子女也一起帶走。
只是唯有一件事頗令人憂慮,他前些日寫給桐城張家那邊的信,竟然還沒回復。
連日的chūn雨來,河邊chūn汛也厲害,說是路上有發水災,莫不是給攔了?
“也顧不得那許多了,容若忌日沒幾天了。老徐頭,你去定條船,我們三日後打水路走。”
顧貞觀把事qíng給吩咐了下去,想了想,芳姐兒的事兒,也要到了京城才好解決。禍患,還是早日地解決了好。
“叫人跟袖姐兒說一聲,收拾收拾,打算上京了。”
“是。”
第二十章泥人氣
原本顧貞觀要走,這是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他會帶著一家子一起去。
無錫這邊只留下幾個僕役婆子看著宅院,余者跟著一起去京城,先快馬派了信去京城那邊通消息,讓京城顧家宅院那邊看守的下人們打掃著屋子,這邊的人收拾了一下,便將東西搬上車馬,準備出發了。
顧懷袖原是想要去查那翡翠扳指,可顧瑤芳根本不出門,也不見客,真跟與世隔絕了一樣,顧懷袖不敢做得太露痕跡,雖然也想過撕破臉來做,可畢竟沒走到那一個地步。誰知道那位爺對她是不是還上心呢?連那煞星一樣的四皇子都沒說直接挑明了做這事兒,怕是心裡還是有忌憚。四阿哥有忌憚,她顧懷袖能沒個忌憚嗎?
萬一那位爺對顧瑤芳也是真愛呢?
顧懷袖想想也發笑,玩玩的可能xing比較大,只是顧瑤芳看不清罷了。不過這可能xing大,也不意味著別的可能便沒了,因而顧懷袖依舊只能謹慎著了。
到京城去也好辦,那時候能想的辦法也就多了。
一時之間,顧懷袖也沒怎麼著急,帶了青黛、張媽、湘兒便準備上馬車去。
剛過清明不久,雨水還多著,前一陣拜祭亡母都是頂著傘去的。都說江南風水養人,可雨多了也愁,就是今年河上chūn汛都嚴重得多,連著鬧出一堆的事兒來,那些個官員可抓破了頭了。
“小姐,您慢著點兒。”
青黛小心地扶著顧懷袖,就要上車。
這時候,顧瑤芳還在後面走,她遮了紗帽,病歪歪地從裡頭走出來,一雙手在日頭下面瞧著慘白得沒了血色。顧懷袖一望,卻止住了腳步,給青黛使了個眼色,她站在車駕前面,沒動了,只等著顧瑤芳走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