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進了院子,長安便支使著人去四處gān活兒,她自己親自將馮姨娘扶進裡屋,“風大,奴婢關一下門。”
她回身將門掩上,又為馮姨娘撩開了帘子。
馮姨娘扭著腰走進去,舒服地嘆了一口氣,“長安啊……”
長安放下帘子,邁著她慣常的碎步走上來,卻忽然對著馮姨娘露出一個燦若chūn華的笑來。
“啪!”
手掌高高揚起,長安臉上的笑意頓時消散得gāngān淨淨,冰冷yīn森,一巴掌落在了馮姨娘的臉上。
馮姨娘整個人都驚叫了一聲,差點摔在一旁的圓桌上。
她驚恐地看向長安,似乎才意識到剛剛扶自己回來的人是誰。
“長、長安姑娘……”
長安手掌有些疼,她看著馮姨娘,聲音輕飄飄的,還帶著冰冷笑意。
“姨娘,真是長本事了……”
第五十五章局外人
“所以……你其實在懷疑長安?”
張廷玉雙手十指jiāo叉在一起,看顧懷袖在自己面前,走來走去地說了許久。
等到一切都講得差不多了,她才停下來,聽見張廷玉這問題,她冷笑了一聲:“你不信?”
張廷玉嗤笑:“我有什麼不信的?跟你相比,別的都是外人,為什麼不信你?我只是擔心……”
擔心所有人都相信長安,而是不是相信他們二房。
畢竟,二房的位置在這裡太尷尬了。
顧懷袖才在屋裡坐了一會兒,聽人說了吳氏已經往大房那邊去了,才有些擔心起來的。
不是她想要cha手這件事,她在這府里一直是一種旁觀的態度,如果不是因為長安是老夫人的人,估計顧懷袖也不會吃飽了沒事兒gān,閒得盯上她。
原本陳氏的身子已經是救不回來了,根本就是一局死棋,顧懷袖也沒想往這上面動什麼心思。
可偏偏,今天竟然出了馮姨娘有孕之事。
好比是原本平靜的一片湖泊,忽然投進了一顆石子,現在看著還平靜。可顧懷袖畢竟是站在湖邊上的人,如果湖心起了波瀾,什麼時候這波瀾才能傳到她這裡?
到底這件事現在是怎麼發展的,顧懷袖也不是很清楚。
“如果一切真如你所想,即便是不能成為正室,她也害了大嫂,那這一個小妾……問題興許……”
張廷玉忽然也說不準,女人的心思很難猜。
顧懷袖還懷疑過當時陳氏意外小產的問題,因為身體弱,所以一直在調養,這肯定是沒問題的。可為什麼大夫沒能把出喜脈來?大夫的說法是,大少奶奶的脈象本來就很紊亂,也比較細弱,在注意其疾病的qíng況下就忽略了這一點。
大夫們怎麼說都是有道理的,張廷瓚也頂多懷疑是請到了庸醫,不會有人覺得這也是別人設計好的。
可事實上,如果沒有大夫沒把出喜脈這一條在前面,後面的一切都是不會發生的。
顧懷袖的猜測是不是正確,無從得知,她也不可能明目張胆地去查。
再說了,大房的事qíng跟顧懷袖,頂多也就一個長安的聯繫。
她拿什麼去查?
現在把事qíng告訴張廷玉,無非是她覺得這件事很可能會出乎自己的意料,很有可能失去控制。除此之外,便是根本不方便cha手。
若要除去長安,砍了老夫人一條臂膀,這時機,實在是絕佳。
但動手的人,絕對不能是顧懷袖。
她還指望著在這府里安生一段時間,現在老夫人厭惡是厭惡,好歹沒到死仇的地步。
吳氏要是知道自己兒媳婦在背後算計她的心腹,指不定怎麼想著把顧懷袖大卸八塊呢。
在這件事上,顧懷袖一定要又gān淨又漂亮,置身事外是最完美的。
同時做到表面上置身事外,又要解決了長安,只能借刀殺人了。
刀從哪裡出?
顧懷袖這不就是借刀來了嗎?
別人的心思,張廷玉猜不出幾分,可打顧懷袖來他這書齋里說了第一句話,他就明白了。
輕輕地一敲桌面,張廷玉道:“現在大哥不在府里,如果真如你所想,事qíng雖然嚴重,長安卻也不敢做太多的事qíng吧?畢竟現在是在老夫人眼皮子底下……急也沒用,索xing之修書一封找人送去,說明原委,別的放手不管。”
最簡單粗bào的解決辦法。
於是,張廷瓚就能成為顧懷袖的一把好刀。
可除了找張廷瓚,也根本沒有第二個好辦法了。
她顧懷袖可清高著呢,怎麼可能去算計老夫人身邊這樣兢兢業業為府里辦事的丫鬟?
顧懷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手指,總算是坐了下來,端起張廷玉放在桌面上的紫砂茶壺,便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眯著眼喝了一口道:“張二公子真是個頂頂聰明,又能把自己置身事外的高人啊。”
張廷玉嗤笑:“二少奶奶這是誇我,還是誇你自個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