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還沒到中午呢,顧懷袖就看見院裡來人了。
看到打頭過來的那一位,顧懷袖有些發愣。
這不是王福順家的嗎?
“青黛你去開窗戶,我看看。”
“啊?”
青黛一怔,這是個什麼意思?
顧懷袖一瞧外面的日頭,只擰了眉頭:“太陽也沒打西面出來啊……”
老夫人身邊堪用的也就王福順家的一個了,怎麼今兒王福順家的來了?
她心裡還疑惑呢,沒料到王福順家的臉上雖然塗著膏藥,態度倒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老奴給二少奶奶問安,老夫人遣老奴來一趟,將府里上下事宜的帳冊款事全托給二少奶奶打理。”
顧懷袖差點一口茶給噴出來:吳氏腦子沒病吧?
不,她現在是病了,可這事qíng……
平白無故這麼讓出了掌家的權力,瘋了不成?
顧懷袖只覺得不可思議,可轉念一想,這其實已經是無奈之舉了。
現在的張廷瓚,怎麼也不可能將事qíngjiāo給陳氏處理,這麼個玲瓏的人,還能活多久都是個未知數,根本受不得勞累。
原本陳氏處理這邊的事qíng,就是長安給幫著,現在長安自戕被張廷瓚叫人挫骨揚灰了,府里老夫人也病了,後院了可不就剩下了顧懷袖一個嗎?
只是……
依著吳氏對二房的厭惡,竟然也能做出這樣的讓步?
顧懷袖不禁懷疑這到底是誰的主意了。
她暫時沒說話,也不應聲,請了王福順家的進來。
顧懷袖皮笑ròu不笑道:“昨兒qíng況特殊,無意之間倒是衝撞了媽媽,還望您不要介意,懷袖給您倒茶賠罪吧。”
她這一笑,可把王福順家的嚇得不輕,哪裡當得起二少奶奶稱這一聲“媽媽”,她哆哆嗦嗦地低下頭:“二少奶奶客氣了,昨兒是老奴不懂事,是老奴衝撞了二少奶奶,還望二少奶奶不介意才是。”
這會兒,倒是識相了。
正所謂是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
怕是今兒老夫人讓她來之前,她也沒想到吧?
不過,顧懷袖還真不是要找王福順家的麻煩。
現在qíng況不一樣了,看得出事qíng都要往二房的身上堆,在小陳氏沒進門之前,這家都要在顧懷袖的手裡握著。她要找王福順家的麻煩,什麼都可以。只是現在,問清楚qíng況,對顧懷袖來說更為要緊。
關鍵時刻,還是要拎得清才成。
她讓人給王福順家的倒了一杯茶,只道:“今兒事qíng發生得這麼突然,媽媽還是坐下來,好好說一回,不然懷袖這心裡是沒什麼底的。”
王福順家的也知道這個道理。
老夫人經過昨晚那件事之後,似乎一下就老了許多,一整晚夢囈都不知說的是什麼話。
大夫看了,說是心神受到觸動,怕是一時半會兒不能緩過來。
再說了,即便是緩過來了,張英也不一定贊成她繼續管著家。
這麼個糊塗的老太太,往日糊塗糊塗著也就過了,反正家裡沒什麼要緊事,這麼多年來相安無事。可如今張英的官越做越大,甚至他大兒子也早已經邁入了仕途,問題也就慢慢地出來了。
撇開張英不說,若要老太太繼續管家,張廷瓚怕是第一個不答應的。
說這一對兒母子之間沒什麼隔閡,顧懷袖不會相信。
王福順家的差不多說了說老夫人那邊的qíng況,也讓顧懷袖安下了心。
現在這些帳本都是吳氏讓拿過來的,大房那邊也不說一句話,只讓掌事丫鬟汀蘭過來,jiāo了帳本,帶了大爺的一句話,現在大少奶奶要養病,不處理府里這些個事兒,讓把帳本收回。
老夫人只能嘆了一口氣,怔了半天,讓人把帳本給搬過來了。
她又道:“……所以,老夫人叫老奴帶了些東西給您,說是二少奶奶您其實也是個穩妥人,往後這家裡的事qíng就要靠著您勞心勞力了。老夫人還說了,您進門這許多日,前些天實在是事qíng忙,脫不開身,老夫人記xing又不好,一時竟然將給兒媳的見面禮忘了。”
說著,王福順家的回身取出一隻錦盒來,捧給了顧懷袖。
“這一對兒和田白玉的鐲子,還是幾年之前,大少奶奶要進門的時候,從一大塊和田玉的籽料里挖出來,一起做的呢。老夫人說了,府里四位爺,所以鐲子打了四對兒,兒媳進門都要給一對兒的。這是二少奶奶您的這一對兒。”
顧懷袖接過了錦盒,心裡覺得諷刺。
早gān什麼去了?
給兒媳婦的見面禮都能壓下來,吳氏最開始得多不待見自己?
現在把這玉鐲給了她,也未必見得就是喜歡自己了,只是她自己錯得離譜,也不好再每個什麼表示。更何況,現在府里上下,除了顧懷袖也找不到什麼人來管家了。
即便是要對外面做態度,也鐲子也得給。
翻開錦盒,果真是一對兒很漂亮的白玉鐲子。
顧懷袖捏在手裡,翻看了一下,臉上笑容不減,卻也不濃厚。
她看著似乎是很喜歡這鐲子,笑道:“這鐲子真是漂亮,一會兒你回去為我謝謝婆婆。這鐲子,我很喜歡。”
嘴裡說著喜歡,卻根本不往手上戴,也沒見顧懷袖手上戴著別的東西。
這態度,還不夠明顯嗎?
表面上要和和氣氣,沒問題,她給;想要她顧懷袖規規矩矩,往後繼續做孝順兒媳,受氣負累,做夢!
一句話,只要吳氏不折騰,顧懷袖就給她面子不折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