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人雖也覺得這時間太過巧合,可左思右想又覺得這時間上是對不上的,張二公子能這麼快決定叫人整他們?再說了,人家張家書香世家,怎麼敢做這樣損yīn德的事兒?
天底下,也只有那一夥兒盜墓賊敢這樣了。
現在葉家人是鬱結了一口氣在心頭,吐都吐不出去。
只有張廷玉,優哉游哉地與顧懷袖一起喝著rǔ鴿湯,聽著從市井上傳來的種種消息,可謂是樂不可支。
人人都道他張二爺面善心軟,從來不曾有人懷疑到他的身上,他繼續扮演著自己假惺惺的仁義道德,還是做著那心狠手辣的缺德事兒。
顧懷袖想想簡直替那張家憋屈,被明晃晃地擺了這麼一道兒,卻根本想不到最明顯的仇家身上去。
張廷玉就這麼大喇喇坐在這兒不躲不藏,可就是沒人懷疑他。
做人虛偽到這種人人信以為真的地步,真是……
看見顧懷袖吃飯時候少見不專心,一雙眼珠子骨碌碌地亂轉,張廷玉夾了一筷子的芥菜就扔進她碗裡:“用個飯而已,二少奶奶待要看我幾遍?若是再看得一會兒,二少奶奶便不必再吃飯了。”
張廷玉這話有意思。
顧懷袖撇嘴:“你還當自己長得好看不成?秀色可餐說的也不是你,你頂多是下酒的茴香豆……”
張廷玉嘴一張就想說“這還不是下酒菜嗎”,結果顧懷袖及時補了一句堵他:“爛的。”
你頂多是下酒的茴香豆,爛的。
張廷玉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咬牙道:“算你狠。”
顧懷袖笑了一聲:“能狠得過你?坐在這兒都沒人懷疑你,陽謀……小女子甘拜下風。”
還真不是陽謀。
張廷玉自己夾了片裡脊ròu,卻不給顧懷袖夾,只道:“知道拜下風便好。”
“……”
不要臉。
忒不要臉。
這豈止是厚臉皮?分明是沒皮沒臉啊!
論厚黑之學何人最通?非張二爺莫屬。
顧懷袖憋了半天,直接將筷子一拍,皮笑ròu不笑道:“我看著您吃。”
剛剛張廷玉只給她夾了芥菜,自己卻吃裡脊ròu,顧懷袖能忍?
能忍他嬸嬸!
她就看著他吃,吃啊,吃啊!有本事你繼續吃……
張廷玉面不改色,全將席面上的ròu給吃了,單給顧懷袖留了一碗湯喝。
“rǔ鴿湯,補補身子。”
親手端給顧懷袖,讓顧懷袖看著那白亮的湯色,張廷玉真是要多體貼有多體貼。
——若是他之前沒將那一桌的ròu都吃了,興許……
顧懷袖會感動得抹淚。
可現在……
她餓得眼前發花,有些崩潰,面前竟然只有一碗湯了……
只有一碗湯了……
喝不喝?
當然要喝。
不然,怕是一會兒連這一碗湯都沒了。
顧懷袖端了湯碗,兩隻手捧著,抬了起來,朱唇含著湯碗邊沿,卻在微微仰著頭的時候垂眸看張廷玉。
這喝湯的姿勢,極其不雅,可張廷玉看得有趣,只覺得她那嘴唇含著湯碗,說不出地勾人。
顧懷袖察覺到他火辣辣地目光,喝完了最後一碗湯,卻道:“沒了。”
席面叫人撤下去,今兒吃得最飽的也就張廷玉一個了,顧懷袖半飢不飽,跟吊在半空中一樣難受。
剛剛用過了晚飯,想要去院子裡走走,前面鄭伯便遞了封信過來。
阿德呈上來,張廷玉拆了信封看。
信是京城張府來的,眼看著已經九月,距離過年的日子也近了,那邊來問他們要不要回家過年。
張廷瓚的信也附在其中,只說了前幾個月他的小妾馮氏生了一個女兒,還未起名;三弟張廷璐那邊,也是小陳氏身懷有孕,府里喜事最近倒是多了不少。還有四弟廷瑑,幾個月之前寫了一首詩,得到了不少老先生的誇獎云云。
信末,張廷瓚又說,明年八月張廷璐多半也會參加鄉試,會回桐城老家。
他隱晦地點了一下趙子芳的事qíng,卻沒把話說得太死。
張廷玉看完了信,都是零零碎碎的東西,又給了顧懷袖看。
顧懷袖卻一笑,原來是個女兒。
陳氏倒是一下安穩了。
可……
大房那邊,便是後繼困難了。
倒是沒想到,小陳氏的肚子挺爭氣,一下就有了消息,如今掌家三少奶奶的位置怕是坐得更穩了。
旁的事qíng倒沒有什麼了,即便是有,顧懷袖也不關心。
她盯著最末的幾行字,又將信紙塞回信封之中,道:“看樣子大哥對趙子芳之事還有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