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廷玉嘆了口氣:“好了,時辰都要到了,我這人也來了,禮也送了,我家二少奶奶不大能久站,你若再不讓我們進去……”
“你待如何?”周道新挑眉。
張廷玉微笑:“我自己進去。”
說完,拉著顧懷袖的手,直接邁進了門檻。
管家狂擦冷汗,為難地看向了自家爺。
周道新把手裡得木頭一扔:“記上!”
那負責記禮單的小廝看著木頭為難了起來,“爺,這怎麼記?”
“就記張廷玉夫婦此年此日此時此刻送了爺一塊爛木頭,不許記沉香,就記成爛木頭!”
周道新進府門之前指著小廝的鼻子,“你敢如實記,回頭仔細爺扒了你的皮!”
小廝哭笑不得,這都是什麼人哪?
人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沉香就沉香,記什麼爛木頭?
可是他想想,還是記成了“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初一午時二刻張公廷玉送爛木頭一塊”。
送了周道新一塊“爛木頭”就進來了的張廷玉簡直大搖大擺,顧懷袖被丫鬟領著去看李臻兒母子,前面張廷玉一坐下便發現席上有不少的熟面孔。
年希堯、年羹堯兄弟,隆科多,顧寒川……
大多都是與周道新同年殿試金榜的進士,後來又成了同僚,還有一些是當初一起中了舉人,而如今還未中的,也有一些是最近才認識的朋友。
比如年羹堯。
張廷玉記得,那時候年羹堯跟在年希堯後面就是個看著特別小的孩子,現在也不過十九,年紀輕輕,可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看著卻要比其兄還器宇軒昂。
一gān人等廝認過,這才坐下來。
周道新張羅完了,也不拘束地直接朝著他們這一桌一坐,“周某人脾xing古怪,能認識幾位算是生平幸事,還請諸位滿飲此杯,我周道新敬諸位!”
眾人舉杯gān杯,恭祝周道新有了個胖兒子,一杯酒下肚之後才慢慢地放開了。
席間說的東西很多,不過要緊事卻不多。
張廷玉去年回來的時候,便重新融入了京城這些公子哥兒與文人的圈子,很是迅速,甚至手段圓滑熟練。
現在的張廷玉,不再是由當初張廷瓚帶著遊走在這麼多人當中名聲不顯的張二公子,而是被人所知的“張廷玉”。
康熙爺上朝時候分封了諸位皇子,大阿哥胤褆為直郡王,三阿哥胤祉為誠郡王,後面的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皆為貝勒,分府出去。
而今皇子們年紀更大,太子的位置卻開始有些不穩起來。
皇帝怎麼想的沒人知道,選擇在這樣的事qíng分封了自己其餘的兒子們,有沒有更深的意思,就更難說了。
那年羹堯在席間喝酒的時候倒是一副千杯不醉的模樣,只可惜頻頻被年希堯訓斥,他負著酒意,差點跟年希堯鬧起來。
眾人都上去勸,只道這小子脾氣還大。
眼看著年羹堯今年就要娶納蘭xing德的孤女為妻,在外頭還這樣放làng不羈,回頭不知明珠大人怎麼想呢。
年羹堯也是要參加鄉試和會試的,聽人說學識不錯,若不出意外,應當與張廷玉是同一科的會試。
大量的消息,被張廷玉裝進腦子裡。
宴席散了的時候天也將黑了,張廷玉與顧懷袖在門口見,又見到年希堯一路訓斥著年羹堯出來。
顧懷袖眼光一轉,便已經瞧見這人,心下不喜。
年羹堯一箭she死鸚鵡,對穿了鸚鵡雙眼,這一幕顧懷袖還沒忘呢。
她與張廷玉上了車,這才離開去。
張廷玉問她在後頭可遇見什麼趣事沒有,顧懷袖只說:“他兒子倒是乖巧,看著比周道新要舒坦得多。”
張廷玉聽了一下便笑出聲來。
“若是叫他早早地聽見了,要把你給扔出來的。”
“周繼儒,這名字太死板了。”顧懷袖想起之前在宴席之上所見,咕噥了兩句,又忽然道,“若是咱們有孩子,當起個什麼名字?”
“按著家裡輩分排,若……若……霖?霽?霜?雪……”
張廷玉細細地數著,卻都不覺得怎麼樣。
顧懷袖忽然道:“太早起名不好養活,若有個孩子,先不給起名,有個小名變成,往後大了再取……”
張廷玉看她說得如此輕鬆,忍不住用手捏了她耳垂,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道:“那也得咱們有個孩子……為夫願意為了夫人的願望cao勞幾分。”
她只恨這人臉皮厚,冷笑一聲踹他:“你也真是cao勞。”
cao勞什麼的……
張廷玉樂意之至啊。
他兩手往腦後一陣,痞痞地,卻忽然道:“近日來,家裡無事吧?”
“無事。”
吳氏都不鬧騰了,哪裡又能有事?
張廷玉手指輕輕點著自己後腦勺,眯著眼,“沒事……這可不好玩了……”
“我怎覺得你是想算計什麼?”顧懷袖心裡想著,若是沒事不也很好?吳氏不折騰,府里也就好好的。她忙著給張廷瑑物色別家姑娘,也不來招惹二房的人了。
最近幾個月的吳氏,似乎老了許多。
顧懷袖想著,眉頭忽地一皺:“你不是答應了你大哥,再忍這一回嗎?說你沒算計,我真不信。”
張廷玉掐她臉,“胖了。”
“你才胖了!”
她一下火了,撲過去撓他,張廷玉輕而易舉地架住了她的手,另一手跑來在她腰上一捏,便捏得她半個身子都軟了。
“胖一些抱著舒服,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