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袖又跟他鬧了一陣,卻又抱著他,還是問之前那個問題:“你在盤算什麼?”
“盤算著……”
盤算著什麼呢?
張廷玉道:“若是她鬧,你不必客氣,我已答應了大哥,再忍這一回。”
忍字頭上一把刀,張廷玉真怕自己有時候忍不住。
好在吳氏經過張廷璐與霆哥兒一事之後,完全消停了下來,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了。
在顧懷袖這裡,卻是忽然想起了王福順家的。
罷了,先不去想那麼多,這兩天越來越懶,過個安生日子不容易。
車行到半路上,阿德忽然敲了敲車門框,“二爺,下頭有人找您。”
張廷玉奇道:“何人?”
“說是廖掌柜的那邊的人,小的看著像是原來一壺chūn的夥計。”
阿德那邊也跟著張廷玉出去過幾回,認得幾個人,所以這一回眼尖認出來。
張廷玉眉頭一皺,有些不大好的預感。
他讓顧懷袖這邊先走,自己則去見人。
想來不是什麼好辦的事qíng,否則也不會專程派人來了。
顧懷袖這邊想想,也叫車夫先走。
不過路過前頭一條大街的時候,卻忽然之間被堵住了。
前面一群普通老百姓擠在路上,在地上哄搶著什麼,車停住了,走不動。
“外頭怎麼了?”
顧懷袖問了一句。
阿德道:“暫時不知,小的下去打探打探。”
這時候,顧懷袖也將車帘子打起來一點,只見著這邊有大石獅子紅漆門,看著氣派闊綽,也不知是哪一家的。
阿德回來,聽得了消息:“萬歲爺前一陣就叫人劃了地方下來,宮裡頭諸位阿哥出來建府,今日有人拿銅錢撒道呢。”
顧懷袖面色微微一變,只道:“那咱們換條道走。”
車把式調轉了馬車,換了一條僻靜道走,不料才走了沒多久,便被一把銅錢給砸中了馬車,車夫嚇得頓時叫停。
大門口胤禛跟小盛子站著,手裡拿了一把銅子兒,只哼聲道:“哪裡來的這些奇怪規矩?還不是大哥三哥那幾個想出來的……銅子兒撒道,別是把爺的運氣給分走了……”
他將手裡一把銅錢扔出去,別的阿哥們那邊都熱熱鬧鬧,光他四貝勒這裡冷冷清清。
實則,胤禛卻是已習慣了。
jiāo個好運。
扔把銅錢。
一把大銅子兒剛剛飛出去,一輛馬車便過來了,竟然被扔了個正巧。
胤禛氣不打一處來,面容一肅,就皺了眉:“誰家的車這樣討爺晦氣?”
小盛子也氣住了,連忙喝了兩邊的小太監上去把車給攔下:“gān什麼的?這撒道只能人走,連頭畜生都敢打咱貝勒府前頭過,要腦袋不要!”
阿德等人嚇住,顧懷袖一聽見外頭小盛子的聲音就頭皮一麻。
這是惹了煞星爺啊。
她咬了咬牙,真想在車裡裝死,可從fèng里瞥見外頭一身冷肅的四阿哥,終究還是憐惜自己頭上的腦袋,若是這時候裝死,一會兒指不定就真死了。
叫青黛扶了,顧懷袖還是從旁邊下來,小碎步到了台階前,恭恭敬敬低著聲音給四阿哥行禮:“臣婦給四貝勒請安。”
臣婦?
也對,如今張廷玉是個舉人了。
舉人舉人也叫舉人老爺的,算官。
不成想她竟然也算是挑了個好人來嫁。
四阿哥心想著,他好不容出來建府,今兒兄弟們出來一起撒道,他手裡余錢不多,正想著別是好運分給別人了,她顧懷袖就來了。
“怎地又是你個晦氣的刁民?”
四阿哥沉著臉,索xing一把錢扔她腳邊上,背著手不動了:“給了你多大的膽子,你竟敢來分爺的好運了?”
顧懷袖低著頭訥訥不敢言。
胤禛搖了搖頭,不悅得很,道:“滾吧。”
“謝四貝勒爺分的好運,臣婦告退。”
說罷,退了兩步,顧懷袖又上車走了。
只是心裡不免嘀咕,你個煞星爺,能帶給人什麼好運?
她回去很久以後,張廷玉才回來,只說羅玄聞那邊出事,現在人不見了,聽說是遇上了沈恙。
事qíng到底怎樣還不清楚。
目前羅玄聞跟沈恙都在朝著鹽幫發展勢力,遲早會碰上。
可如今碰上,未免太早。
也不知道沈恙是不是察覺了羅玄聞還活著這件事,反正聽廖逢源那邊的人說,沈恙近日來狠得厲害。
都是江南那邊的破事兒,顧懷袖懶得聽,有錢拿就不錯了,縱使羅玄聞不中用了,那銀子也使不完。
次日孫連翹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