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們都還沒來得及攔,年沉魚就已經跳了出去,一個臉都還沒長開的小姑娘甩著她那胳膊腿兒,狠狠叉腰站在了顧懷袖的面前,一雙眼珠子眨也不眨地打量顧懷袖。
顧懷袖心裡奇怪,一看周圍眾人也不解,便更覺一頭霧水了。
“你是……”
年沉魚原本凶神惡煞的表qíng逐漸收了回去,呆滯了許久,目光跟凝在了顧懷袖臉上一樣,聽見顧懷袖出聲問自己是誰,她忽然兩手一垮,嘴一癟,扭頭用袖子擦著臉便哭著跑開了。
在場眾人下巴全都掉地上去了!
剛剛還在想著怎麼跟張家二公子賠禮道歉的年羹堯,忽然一拍桌面:“張衡臣你夫人欺人太甚!”
張廷玉才是冤枉,他對於方才年羹堯與他妹妹的爭吵不是沒有耳聞,他還沒追究年羹堯滿嘴胡言的事兒,這一位倒是先跟自己拍桌子了。
年家大公子對那兩兄妹簡直是……
他趕緊上來給張廷玉賠不是:“二公子且體諒著,他倆年紀小,不懂事,不懂事……”
年沉魚就站在那裡看了顧懷袖幾眼,竟然就哭著跑走了,不免有人想,到底張二少奶奶對人家小姑娘做了什麼。
顧懷袖簡直無語極了,她站在原地,肚子還微微隆著,人在孕中又養得好,皮膚細嫩白裡透紅chuī彈可破,五官jīng致拼湊到一起便是驚艷,都還沒怎麼打扮。
“難不成是我今兒沒上妝所以……”
頭一次,顧懷袖懷疑起了自己的美貌。
她與青黛在眾人狐疑又譴責的目光之下避到了一旁去。
顧懷袖問青黛:“今兒我哪兒不對?”
青黛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搖了搖頭:“您跟往日沒什麼不同,只今兒個偷懶沒上妝。”
顧懷袖只覺得自己膝蓋中了一箭,她咬牙道:“不上妝也不至於嚇哭小孩子吧?”
她叫青黛拿了鏡子與粉黛胭脂,只在一旁描眉畫眼,略略補了一些水粉,用手指點了緋色的口唇胭脂輕輕抹在了菱唇之上,對著鏡子一抿,這才回頭:“現下看著可有什麼不妥?”
“這回與往日沒任何不同了。”
青黛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只覺得年家那小姑娘奇奇怪怪的。
年羹堯那邊好不容易把自己幼妹給哄回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氣喘吁吁地坐下,那邊丫鬟領著年沉魚重新過去。
年沉魚臉上淚痕已經擦gān淨了,又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她扯著自己的裙角,不qíng不願地往那邊走。“還算我二哥有良心,一定是我產生錯覺了……”
她想想,熟悉了那一張臉之後也不覺得多了不起。
於是抬腳直接上了台階,正好遇見顧懷袖起身接了青黛遞過來的一盤花生。
“……嗚哇嗚嗚嗚……”
年沉魚一下哭著跑走了。
年羹堯前腳剛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杯茶歇歇,下一刻就聽見那邊年沉魚的震天的哭聲,整個人差點眼前一黑暈過去!
他再次將茶杯重重放下,喝道:“張衡臣你家夫人還給不給人一條活路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了!妹子,妹子……”
說完,也不及跟張廷玉理論,立刻拔腿追了出去。
張廷玉也終於忍無可忍,將茶杯一放,皮笑ròu不笑地看向了年希堯。
年希堯頭上冷汗淋漓:“這……這……年某實在不知這是怎麼回事……”
張廷玉叫了阿德去問青黛那邊,結果阿德回來道:“二少奶奶那邊也鬱悶著呢,說是前面嚇哭了小女娃娃,還特意淡妝一下,沒料想第二次那小女娃、也就是年姑娘,跑走得更快了……”
“噗哈哈哈……”
旁邊的隆科多終於沒繃住臉,笑趴在桌子底下了。
顧懷袖那邊則是忍不住感嘆:難不成我真是年老色衰了?
第一二一章氣頭上
到底年家的人都有病。
顧懷袖鬱悶了好一陣,才坐下來平復了心qíng,整個宴席上她完全搶走了老壽星的風頭,被一個年家小姑娘鬧得又是尷尬又是無言。
中午筵席暫時散去,顧懷袖幾乎是氣沖沖走下台階的,張廷玉算是知道了請到底怎麼回事,年羹堯也不過是一句玩笑話,鬱悶得兩下也就過去了,眾人之前都笑趴在地上了。
至於張廷玉,旁人艷羨的目光都能將他整個人給埋掉!
現在看著顧懷袖一臉鬱悶地走過來,他趕緊拉了她,笑道:“還在想那年家小姑娘的事兒?”
顧懷袖“嗯”了一聲,又奇怪:“你也知道?”
“你是沒瞧見,那年羹堯年紀輕輕,差點氣歪了鼻子……”張廷玉說話的時候,儼然將年羹堯等人當成了是小輩,他如今已經二十好幾,跟年希堯是一輩,跟更年輕的卻沒什麼話聊。他道,“年小姑娘的事qíng你也不必介意,臉……就這樣,挺好看。”
他越是這樣說,顧懷袖越是懷疑自己臉有問題。
女人最重視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她恨不能踹上張廷玉一腳:“到底怎麼回事兒,你好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