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諷刺汪繹,兩個人在朝考之後便是天壤雲泥了。
汪繹幾乎要瘋掉,“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你再不站住,我便投河身死明志!張廷玉,你敢背負一條人命嗎!”
張廷玉身邊還站著季愈,兩個人之間已經有一段路了。
只聽張廷玉道:“投河身死方能明志,那張某靜候汪兄明志了。”
一句話,我張二等著你投河呢!
說完他還是不回頭,直接往前面走。
季愈已經嚇瘋了,回頭一看,汪繹不堪羞rǔ,竟然真的“哇哇”大叫一聲,“我汪繹乃是張廷玉bī死的!”
言罷,竟然直接投入紫禁城護城河之中,一下沒了影子!
這一回眾人都知道事qíng鬧大了,狂喊狂叫起來!
季愈發了抖,忙叫張廷玉:“張翰林,要出人命了!你還不趕緊看看?!”
後面有人哀叫了一聲:“人死了!”
旁邊也有人覺得張廷玉不看不好,只道:“張翰林,他死了你不會於心不安嗎?!”
聞言,張廷玉嗤笑了一聲,眼神卻是冰寒的一片,只是走在他後面的季愈看不見罷了。
他指尖輕輕點著宮花,想著家裡的顧懷袖,滿臉殺意之時嘴上卻悠然而冠冕堂皇地道:“我張廷玉自問高風亮節,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他死他的,與我何gān?”
說罷,甩了甩袖子,提溜著那一枚宮花便走遠了。
第一三六章大哥
張廷玉背著手走進門,雙手都攏在袖中,便踱步到了顧懷袖面前,道:“今兒恩榮宴遇見一樁趣事。”
顧懷袖挑眉:“何事?”
“你怎地懨懨的?”
張廷玉忽然皺眉看她,有些擔心,一時也忘記了手裡背著的宮花,順手放在了紫檀木雕漆圓桌上,捧了她的臉來看。
“藏了事兒?”
顧懷袖拍開他手,只笑了一聲,並沒打算說陳氏的事qíng,她一下瞥見了桌上的宮花,jīng致細巧,銀粉色的堆紗做起來的,看著卻不覺得秀氣,反而有一種清朗的感覺。
這是狀元簪花,明朝士子附庸風雅時候也多愛簪花,不過這時候也就是興個意頭。
“宮裡帶回來的?”
“恩榮宴之後賞的啊,進士們都有一朵,我狀元朝元,自然更有了。挑了朵好看的,嬌嫩一些,也好給你簪上。”
他笑一聲,卻按顧懷袖到菱花鏡前面坐下,將那多銀粉色的宮花簪到了她髮鬢之間,只朝著菱花鏡里一看,便是個絕代佳人了。
“而今我也是個女狀元了。”
她手摸著那宮花,一副稀罕得很的模樣。
張廷玉嘆道:“你也就稀罕我這一時,不一會兒皇上那邊派了人來給你送宮花,雖是皇上隨口一句,可也是無上的殊榮,倒是我這新科的狀元都不如你風光了。”
“什麼?”
顧懷袖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張廷玉是個什麼意思。
張廷玉這才將宮中走時候的事qíng告訴了顧懷袖,末了道:“刁民之名遠揚,真是丟盡了我張家的顏面啊……”
刁民顧懷袖狠狠朝著他腰間一擰,“有種你休了我啊!”
“有種我就休了你,我是有種,可休了你……”
他忽的曖昧一笑,剛想說話,外頭阿德就急急奔過來,高聲喊著:“二爺,二爺不好了,那個進士汪繹,真的投河死了,沒救過來!”
一聽又是這掃興的人!
張廷玉一擺手,“行了,死了就死了,與我又有什麼相gān?若是刑部追查下來再叫我,沒事兒別來煩爺。”
那邊的阿德縮了縮脖子,還以為這件事對爺來說算是大事,沒料想言語bī死一人之後,二爺竟然跟什麼事qíng都沒發生一樣。
到底……
爺也是位狠心的爺。
可那汪繹自己要投河的,即便是他死了,也與張廷玉沒有半分的關係。
都是自己作的……
顧懷袖在屋裡卻有些擔心起來,“汪繹怎麼死了?”
“方出宮門的時候,他糊裡糊塗跟我說要與我理論,我豈能搭理這樣的瘋人?與他說話都嫌此人學識豐富而氣質粗鄙,索xing沒搭理。到底他自己想不開投了護城河,怕是沒救起來就完了。”
張廷玉笑了一聲,口氣倒是涼薄:“已經被我當成了踏腳石的絆腳石,沒了也好。”
顧懷袖則定定地望著他,忽然伸出手指來,看著張廷玉深邃的一雙眼,然後將手指指尖點在了他的眉心之中,許久沒說話。
“二爺可是狠毒得過了頭?”
張廷玉只覺得她手指指腹微微泛著涼意,舒服得很。
她笑:“無毒不丈夫,最毒婦人心。你說咱倆,誰最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