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古人說的這些話,到底是男人毒,還是女人毒?
再想想張廷玉與顧懷袖這幾年來的所作所為……
張廷玉忽然抬手牽了她手指下來,道:“若我不為賢相,乃是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cao,卻不知你是不是助紂為nüè的妲己?”
“胡說八道!”顧懷袖推了他一把,“曹cao跟紂王怎麼能聯繫到一起?再有,分明你是房玄齡,我是喝醋的那個!”
“來呀,給二少奶奶端一碗醋來!”張廷玉忽然揚聲喊道。
外頭丫鬟都愣住了,顧懷袖才想起來直接踹了張廷玉一腳,“窮翰林,沒個正形兒的!”
“不要叫窮翰林,要叫老先生,現在你該叫我張老先生。”
張廷玉覺得自己還挺厚顏無恥的,直接坐下來這樣說著。
翰林院的人個個都是才識過人,現在朝廷里逢著人就要喊大人,大家都覺得“大人”這個稱呼不值錢了,一般喊什麼“先生”就跟外頭那些個教書的牛皮匠一樣了,所以都要加一個“老”字,但凡翰林院真正的翰林,都是要稱之為“老先生”的。
至於翰林院庶吉士,只能算是預備的,乃是准翰林,還不算真的,所以對他們都是隨意叫。
張廷玉可是殿撰,便道:“來,叫一聲聽聽。”
顧懷袖看他還有心思玩鬧,簡直哭笑不得,“張老先生,洗手淨面泡腳寬衣解帶chuī燈拔蠟,咱歇了吧。”
她起身,伸手一勾牽著張廷玉的腰帶,便將張廷玉拉了起來,往一邊去了。
汪繹的事qíng鬧大乃是眾人意料之中的事qíng,張廷玉自己鎮定自若,張英gān脆也將計就計。
好不容易相中的汪繹,殿試被黜落也就罷了,索額圖一黨指望著朝考再給汪繹一個朝元,好歹也算是今年籠絡住一個人才,哪裡想到剛剛過了恩榮宴這人就威脅狀元張廷玉不成,投河自盡!
這是明晃晃地打皇帝的臉,也打張英的臉啊!
當時在場之人雖覺得張廷玉之所為無可厚非,尤其是張廷玉離開之前那一番話,當真是昭昭日月可見,只是末了一句人死與他無關,實在太過涼薄。
於是就有人抓住了這點不放,說張廷玉根本還沒磨練出個寵rǔ不驚的心境來。
索額圖一黨借勢就開始造謠,熊賜履之前在朝考的時候並沒有點汪繹,而是點了張廷玉,原是想回頭來藉機拉攏張廷玉,沒料想自己的門生都死了,這還拉攏個什麼勁兒啊?!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太子爺也忍不了。
本以為今科一定能夠網羅很多人才到麾下來,結果被這麼個張廷玉給破壞殆盡!
這不是拆台是什麼?是什麼?!
太子爺一怒,連著攛掇自己手下同黨一起去揭舉張廷玉。
可到底當時是汪繹自己作死威脅人家張廷玉不成,才自己投河自盡的。
說的那麼難聽,張廷玉可有為難過他的時候?
壓根兒就沒有啊!
張廷玉犯了什麼罪?做過什麼錯事?也沒有啊!
就因為汪繹之死,朝堂上整日裡扯皮來扯皮去,沒個安生日子。
倒是李光地跟張英一下就放心了起來,有人起來打壓張廷玉,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且不說張英是怎麼看待自己兒子言語bī死汪繹一事的,單純從一個政治家的角度出發,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在朝議討論了五六日之後,張英終於主動站出來,為他兒子扛了罪過,說張廷玉品德不行,不應該拿這個狀元,說年輕人衝動好事,有時候說話不經大腦,還需要磨練一陣。
現在的張廷玉,即便是經歷過了十來年的蟄伏,身上的稜角也還沒磨平。
張英不會指望著把這些稜角磨平,因為若真是能磨平這一切稜角,那張廷玉就不是他的二兒子了,千人一面又有什麼意思?
做官,稜角還是要有的,但是圓滑張廷玉還略略少了一些。
這一切,尤其是在對待不如自己的人的時候。
做官的學問還很大,張廷玉需要再歷練歷練。
可張英沒說這些,他只說自己教子無方,有罪。
索額圖一黨正想上來,畢竟張英自己攬下了事兒,這一回他們就能可勁兒地往張英的身上潑髒水了,指不定還能將這個才上任不到一年的大學士給拉下馬來。
誰料想,張廷還有個鐵桿老哥們兒李光地。
李光地一下就站出來,接上了張英的話,道:“張英大人教子有方,哪裡是無方?縱觀此事,乃是汪繹自己心胸狹隘,眾人所見,眼見為實,怎能平白誣人張殿撰害死人?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是什麼?!”
索額圖這邊所有人都被驟然凌厲的李光地給震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甚至面面相覷起來。
在他們剛剛開始朝著張廷玉發難的時候,張英李光地這些漢臣,一直沒有說什麼,即便是別的阿哥們的黨派也都是袖手旁觀,怕是摸不清皇帝對這件事的態度。
原以為張英李光地永遠不會開口了,所以太子索額圖一黨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抹黑張廷玉,哪裡想到眼看著事qíng要成功的節骨眼兒上,這他娘的張英李光地又來唱黑臉紅臉了!
瞧瞧這一個給自己兒子告罪又自己請罪,一個立刻站出來說張廷玉沒罪張英沒罪的架勢!
兩個老東西,真當咱們看不出你的把戲不成?
可是看出來又能怎樣呢?
無可奈何啊。
李光地老jian巨猾,若無把握定然不敢開口就是了。
李光地為張廷玉辯駁了一陣,才道:“想來諸位同僚都是覺得張廷玉此子xing格不夠內斂沉穩,往後辦事會出差錯,但是狀元翰林已點,不能撤了。老臣倒是有一個好法子,不如讓張殿撰入翰林如舊,只是叫他做庶吉士做的事,慢慢磨練得一兩年,想必便可以雕琢而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