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說錢名世乃是難得的才子,是與年羹堯同科的鄉試,兩個人頗有一段jiāoqíng。
如今年羹堯混得不錯,錢名世今年也上來了,可本事得很。
豈料,胖哥兒嘟著嘴,咕噥道:“那不是騎馬游金街嗎?叫三鼎甲……我娘說我爹也騎過呢……”
“哈哈,就你?看你這麼寒酸,難道你爹也是進士?不對不對,我聽說,只有前面三名能坐大馬遊街呢!有好多好多人站在一邊看,還要叫人的名字,可風光了!”
“胖哥兒整天都在瞎說,咱們不理他。”
“哎哎,別啊,你們不跟我玩泥彈子了嗎?”胖哥兒連忙拉人去。
那幾個人笑道:“騙你的嘛,走走走,咱們去街對面,前天我看那邊有幾個木板子,就是做月餅的那個模子,我們給裝上泥,也能做月餅了!”
“這個好玩,走走走!”
胖哥兒、朗哥兒、琳姐兒,還有一大群小夥伴,大家直接從小巷子裡出來,穿過了大街,一下就到了斜對面的巷子口,將那木模子拿了回來。
大家將去將泥巴塞進了木模子裡,開始倒“泥月餅”,一個個高興得滿臉都是笑容。
張天在一旁看著,早已經從一開始的抽搐到現如今的麻木了。
雖然不知道二少奶奶到底對胖哥兒是怎樣的教育方針,可他們都覺得胖哥兒很聰明,平時有事沒事就愛纏著二少奶奶給他講故事,寫字雖然歪歪扭扭,可是有時候說出來的話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聽不懂。
什麼張口就是“騎馬游金街”“推太極”“和稀泥”“厚黑”……
敢qíng二少奶奶教出來的這是個小怪物呢!
想著張天忽然看見那邊遠遠地過來了一頂青色的小轎,頓時知道是二少奶奶來了,只連忙跟胖哥兒打手勢,胖哥兒跟只小耗子一樣,從玩得熱火朝天的眾人身邊悄悄跑開,一路奔到了巷子口,便湊到了轎子邊上去。
“娘!”
胖哥兒探出腦袋來,青黛這邊一掀帘子,顧懷袖就看見胖哥兒這小花臉了。
她拿出繡雲金文錦的帕子,給他擦臉,又擦擦汗,道:“眼看著都四月底了,外頭天兒熱,你可每日大中午不能出去,當心曬著。曬了你個壯實的倒不要緊,若是曬了別家的哥兒姐兒,他們娘要心疼的。”
“曬了小胖,娘也心疼嗎?”胖哥兒聞著自己娘錦緞帕子上清淡的香味兒,鼻子皺了皺,忽然道,“是龍井茶的茶香,娘您才從廖伯伯的茶樓回來嗎?”
“就你鼻子最靈!”
顧懷袖把他沾著泥的花臉給擦gān淨,又換了一條帕子想要給他擦手,胖哥兒直接一把抓過那帕子:“兒子大了,怎麼能事事都讓娘幫著?我自己來擦就是了,嘿嘿。”
張廷玉要在翰林院當值,江南的事qíng顧不了,也不敢jiāo給別人,只有顧懷袖上去打理了。
沈恙過了那一年之後,一下又開始穩紮穩打起來,變得像是個正常人了,羅玄聞那邊鬆了一口氣,現在一片的風平làng靜,只是每個月都有消息傳出來,這些消息都是不告訴廖逢源的,畢竟廖逢源也是沈恙那邊茶行商幫的二把手,所以每次出去拿消息也去順道看看他們,順便了解一些江南的qíng況。
畢竟光看羅玄聞報上來的消息,不一定能事事兼顧。
顧懷袖被搶了一條帕子,只拍他額頭,“笨死你!”
看看這小子簡直胖成了個球,跟他那堆小夥伴站在一起,就看著這小子塊頭最大,一眼就見著了。有時候顧懷袖都懷疑這小子是不是還能變英俊了,可每一回想讓給他減肥,又怕折了他身子,只安慰自己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於是就這麼一回一回地心軟下去,看著胖子一路變胖,根本無法有收勢。
“今兒從那邊回來,吃到一味還不錯的雪花粉蘇糕,你來嘗嘗,若覺得好吃,我讓你石方叔叔給你做。”
青黛聞言,將帶回來的糕點從食盒之中取出來,原是準備給小石方吃一口,就知道怎麼做了,可如今胖哥兒一看肚子就咕咕叫,他訕訕笑了一下,自己拿了一塊起來吃,眼睛立刻彎成了兩道月牙,“這個雖沒石方叔叔的好吃,可是也很好吃!我可以拿去給朗哥兒他們吃嗎?”
“去吧。記得早些回來,你爹這回得了御試清書第一,回來有好吃的。”
顧懷袖嘆了一口氣,摸了摸他頭。
“窮爹又得了第一,哈哈,那小胖過去了。”胖哥兒歡天喜地地撒開腳丫子就往自己小夥伴那邊跑,一路風風火火地,“我娘給我帶了糕點回來,你們也來嘗嘗吧。”
眾人一見,都湊了過來,想要出來吃東西,結果沒想到每一隻爪子都是黑乎乎的。
朗哥兒有些尷尬,提議道:“要不去我家洗個手,咱們再吃吧。”
“好啊好啊。”
大家一起從錢家的角門進去,直奔水池,朗哥兒叫到:“劉媽媽,給我打盆水,我們要洗手!”
這還是大家頭一次來朗哥兒家裡,只覺得樣樣東西都很jīng致。
錢名世的妻子錢潘氏,一出來就見到朗哥兒帶了一群髒孩子回來,頓時皺了眉,柳眉倒豎出來:“你們這是gān什麼來了?”
朗哥兒這才想到自己是背著娘出去玩的,只跟琳姐兒把脖子一縮,道:“胖哥兒說給我們吃糕點,我們就來……洗洗手……”
胖哥兒端著糕點,站在小夥伴中間,有一種說不出的茫然。
為什麼別人家的娘看上去都這麼凶?
他在家做什麼都沒人管,只要他不砸東西不傷人不蠻不講理,一切都好說,他娘一直對他是放養的狀態,以前也見過別人家的娘,比如周家小子他娘周李氏,還有顧家弟弟他娘顧孫氏,似乎都跟他娘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