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哥兒他娘也跟自己娘不一樣。
為什麼別人家的娘都跟他娘不一樣?他娘到底是什麼做的?
胖哥兒一下犯了迷糊,就這樣看著錢潘氏。
錢潘氏皺眉:“罷了,先給他們洗洗手,糕點可不能亂吃……”
眼神忽然凝住,這端著糕點的盤子,看著只是白瓷的胎,可周圍卻是描銀,當中規整地碼放著十塊雪白的糕點,看著特別誘人。
錢潘氏看向了端著糕點的胖哥兒,體型肥碩不說,臉上還掛著打娘胎里出來就沒下去過的ròu,只是一雙眼睛格外地漂亮。這誰家的哥兒竟然長成這樣?
不過錢潘氏也沒多想,她如今都是進士夫人了,丈夫已經中了探花,再不需要忍氣吞聲,對著這些小孩子也大度一些就成了。
她吩咐了人給朗哥兒他們端水來洗手,胖哥兒也湊上去洗手,他瞥了一眼琳姐兒。
琳姐兒粉嘟嘟地,嘻嘻笑著叫丫鬟們給自己拿帕子擦手,胖哥兒連忙獻寶一樣把之前從自己娘那兒順來的帕子遞了過去:“琳姐兒,給你擦手。”
這一幫都是小孩子,順手就接過來了,琳姐兒笑得露出那一排整齊的小白牙:“謝謝小胖。”
胖哥兒摸了摸頭笑了,倒是從鬼靈jīng難得憨厚了一回。
那一條帕子乃是上等蠶絲織成的雙面蘇繡素麵緞,上頭有富貴牡丹花開的圖案,小姑娘一看就愛不釋手,有些捨不得用來擦手了。
錢潘氏原本只是在旁邊看著,可是忽然之間一見那一條帕子,有些眼花。
還沒等她想明白,這條帕子到底哪裡有些眼熟,小傢伙們就一窩蜂地跑了出去吃糕點了。
錢名世這邊只是普通人家,錢潘氏平常也見不到這樣的好東西,日子都是打錢名世一路考過來之後才好起來了。
今日錢名世中了探花游過街,皇宮裡賞了恩榮宴下來,怕是這時候才回來呢。
正想著,外頭果然有人高升談笑著來了。
錢名世乃是一朝及第,chūn風得意啊。
他與年羹堯是朋友,年羹堯少年得志,庚辰科就已經入選翰林院,他錢名世如今也成為了翰林院的修編,倒反而後來居上,壓著年羹堯一頭。
好在年羹堯自己也不在意,看著朋友好,便高聲笑著跟他回來。
張英府邸也在這附近,所以張廷玉便一道回來。
三個人當中,張廷玉名聲最高,雖然這兩年在翰林院反而沉寂下來,可這一回考校清書,張廷玉又不聲不響地拔了個頭籌,真把無數看扁他的人氣得猛吐幾口鮮血。
年羹堯志得意滿,以為自己能奪第一,不想還是被張廷玉給壓了一頭。
他嘆了口氣:“衡臣兄如今是越發高深莫測,內斂如玉了。”
張廷玉走在路邊上,背著手,後面跟著幾個人的小廝,他只笑道:“不過是運氣,運氣罷了。”
錢名世早聞說過張廷玉大才,又是庚辰科的狀元和朝元,bī死過連中無緣的汪繹,對這張廷玉總有一種難言的發憷的感覺,更何況張廷玉還是翰林院殿撰,又得了今年清書第一,萬歲爺讚賞有加,乃是將來的大紅人,可得罪不得。
“張老先生太過謙虛了,若您都是運氣,咱們怎麼敢說是才學?”
張廷玉是今日清書第一,往後就該有事qíng派下來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不過也總該快要真正踏入朝堂了。在翰林院的這幾年,無非就是磨練,將一群科舉出身的jīng英,培養成朝堂上的jīng英,如此而已。
張廷瓚在詹事府也是日漸得人的信任,很快也是要高升的。
聞得錢名世此言,張廷玉背著手依舊朝前面走,不溫不火,“萬歲爺對年檢討與錢修編也是相當看重的,何必妄自菲薄?”
正說著,前面巷子口忽然傳來一陣小孩子的笑鬧聲,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給你吃!”
“哈哈,看你滿臉都是白的……”
“胖哥兒你娘真好,還給你帶這些啊。”
“我叔叔做的比這個還好吃!”
“你爹是和稀泥的,你娘給你帶糕點,你叔叔還會做吃的,是大酒樓的廚子嗎?”
“我叔叔是我娘的廚子,做東西可好吃了……”
“朗哥兒他爹還是探花郎呢!”
一群小孩子笑鬧著就奔了出來,臉上還是花的,眼眸里亮晶晶的一片,不諳世事。
錢名世一聽見朗哥兒名字就火了,大喝一聲:“臭小子gān什麼!”
朗哥兒嚇得手一抖,糕點一下落在了地上,手都不知道應該往哪裡放,規規矩矩戰戰兢兢地站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