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這是……
胤祥一瞥張廷玉的臉色,卻道這一位萬年微笑臉的張二已經變了臉色……方才……
“張老先生,咱們還是繼續說高郵湖段水位的事qíng吧。”
“十三爺但說無妨,微臣聽著呢。”
張廷玉眼皮子一搭,方才種種不由自主流露出來的氣息,便完全地斂了進去,他笑著跟胤祥說著話,繞過了園子,準備去那邊的花廳一起見康熙。
顧懷袖繞過了外面層層疊疊的假山,終於到了一處清幽的院落里,剛剛坐進去,卻立刻道:“挑一件衣裳來給我換下,這件衣裳拿出去扔了。”
外袍一脫,顧懷袖就將衣裳扔了下來。
她想起張家的前仇舊恨,種種的種種,樁樁的樁樁,一筆又一筆地,活生生將原本不怎麼樣的仇怨給刻深了。
顧懷袖覺得自己的忍耐快要到了極限了。
胤祥應當是四阿哥的人,方才她見禮的時候,便瞧見胤祥有意味深長的一眼。
這一位是俠王,同時也是胤禛的左膀右臂,這一回南巡只有他跟太子過來,皇帝帶著太子是為了防止太子生事,什麼事qíng都帶著他,讓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然翻不出什麼風làng來。可是帶著胤祥,那就是完全的喜愛了。
現在諸多皇子之中,年紀大了的那一堆皇子,仿佛已經齊齊失寵,反倒是這些年輕的,一下開始竄上來,今年的胤祥不過才十九呢。
她換了一間青白色的袍子,端了一杯茶喝著壓驚,卻忽然道:“咱們這是已經到了揚州?”
對……
顧懷袖都要忘記了。
這個園子乃是揚州鹽商們的園子,每次皇帝南巡幾乎都是他們負責的事qíng,下面的官員很會辦事,用了鹽商給他們好處,卻只當了個中間人,不讓皇帝知道這些園子行宮是怎麼來的。
或者說,康熙知道,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做皇帝的,也要懂得享受和和稀泥。
碗中的茶,帶著一種難言的澀味兒,顧懷袖想著自己是好茶喝多了,竟然也喝不慣這些次等的茶了。
“揚州……”
她呢喃了一聲,卻知道,這就是羅玄聞跟沈恙最大的戰場。
她等著張廷玉回來,命婦這邊是可以出行宮的,只不過要給外頭人遞腰牌。揚州知府這邊無數人來見康熙,前面的園子裡人來人往,甚至還帶著不少的禮物,可以說是人多眼雜,顧懷袖也就沒出去。
等到晚上的時候,張廷玉才過來找了她一回:“沒事兒吧?”
顧懷袖看他進來也不換衣裳,就知道晚間還有事,她只搖了搖頭:“還忍得,我不出門,你且放心。倒是你,這晚上還要……”
“一會兒陪著萬歲爺去外面走一遭。”
張廷玉苦笑了一聲,知道自己肯定要被顧懷袖說了。
揚州十里艷地,單這晚上出去走一遭,還不知道有怎樣的風流事qíng呢。
顧懷袖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末了卻淡淡道:“當心著些……”
現在是多事之秋,有個太子在,什麼事兒都有可能發生。
第一四五章杏仁蘇
揚州自來是富庶之地,一向有揚一益二的說法。
如今皇帝要出去轉轉,張廷玉隨從,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回頭來,顧懷袖看見胖哥兒看著窗外的花鳥魚兒,只過去揉搓著他的臉,“今兒撞著人了,可有什麼教訓沒有?”
胖哥兒回頭,第一句是:“下次走路,小胖一定把路給看好。”
顧懷袖滿意地點點頭,沉穩一點好一些。
然後胖哥兒補了一句:“那樣的人不能撞,一看就病歪歪地,我這麼壯實,要是把她撞成什麼了,回頭來還要怪罪到我的頭上。”
病歪歪的……
也不知道顧瑤芳這算是什麼病。
顧懷袖微微垂首,只覺得奇怪,原本顧瑤芳乃是裝病,怎麼今天看起來還是病歪歪地?按理說,到了毓慶宮那麼久,有什麼病都應該治好了,宮裡面太醫可不少,而且她也生了個兒子,身子不該這樣差。不過到底是藥三分毒,興許這毒拔不出來了?
一個疑影兒已經存下了。
她摸了摸胖哥兒的頭,只道:“以後這話別出去說,那是太子爺的側福晉……”
半路上,顧懷袖自然已經跟他解釋過了這南巡的事qíng,包括來的人,是個什麼身份,要緊不要緊,都一一跟胖哥兒說了,畢竟伴君如伴虎。
即便林佳氏恨自己入骨,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對自己下什麼毒手。
更何況,她現在是命婦,跟太子的什麼福晉侍妾,除非私jiāo很好,否則定然不會有什麼jiāo集。
正想著,她便要給胖哥兒收拾著睡覺,以後多的是jiāo鋒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