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事qíng比較棘手就是了。
顧懷袖這邊也在盤算。
她已然知道了事qíng大概的走向,可依舊覺得心驚ròu跳。
到底這宮闈之中,林佳氏的腦子還不夠用,顧懷袖也覺得自己還不夠聰明。可這樣的手段當真是防不勝防,人家就能想到這一系列曲折的方法,將他們自己摘出去,以期得到一個完美的效果。
這樣的心機和手段……
顧懷袖不動聲色地瞥了宜妃一眼,卻見宜妃已經笑著端了茶,竟然評了一句:“好茶啊。”
康熙沒注意到這句話,來的路上已經了解了事qíng大概的經過,現在是太子身邊的宮人出了事qíng,怎知哪一日不是他身邊或者是他自己出了這樣的事qíng?
臥榻之旁尚不能容他人鼾睡,這樣的危險又怎能容許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康熙簡直怒不可遏,然而當了四十多年的皇帝,反而讓他面對這樣的事qíng變得平和起來。
“太醫怎麼說那兩名宮女的?”
這裡原本主事的只有一個林佳氏,這會兒戰戰兢兢地出來道:“啟稟皇上,太醫說兩名宮女都是中毒而死,剛剛送了杏仁蘇回來就bào斃了。妾身等懷疑,是張二夫人所為……”
張二夫人?
不就是顧懷袖嗎?
康熙看見顧懷袖都覺得事qíng有些不大對勁了。這件事跟顧懷袖扯得上什麼關係?
“張二夫人,可有什麼話要說的?”
這是給顧懷袖自白的機會。
顧懷袖上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道:“臣婦清白,此事有宜妃娘娘作證。此前側福晉等人說,是臣婦給的蓮蓉糕毒死了兩名宮女,可當時臣婦不過是好意,因為她們送來的杏仁蘇不慎掉在了地上,臣婦心裡愧疚又想著她們特意跑腿了一趟辛苦,想將廚子剛做的蓮蓉糕給她們兩人吃。誰料這二人竟然像是怕臣婦害她們一樣,死活不肯吃。”
宜妃掀了茶盞蓋的手指頭頓都沒頓一下,待得喝完了這一口好茶,才道:“回皇上話,此事臣妾的確可以作證。當時臣妾正賞花從前面經過,正瞧見了兩名宮女端著一盤杏仁蘇在前面,說是要給張二夫人的小公子。”
說到這裡的時候,太子忽然回頭看了林佳氏一眼,林佳氏顫顫打了個抖。
不過這個時候,也沒人敢說話,只是聽著宜妃繼續說。
“您知道,臣妾在宮裡就是個嘴饞的,下面人上貢來的杏仁蘇您只賞給了太子,臣妾早聽聞富翠樓杏仁蘇的大名,無緣得嘗……側福晉的杏仁蘇是給小公子的,想來臣妾涎著臉也能要來一兩塊嘗嘗,畢竟只要張二夫人不說什麼,兩個宮人哪裡敢對我說什麼?”
宜妃姿容艷麗,又嬌俏地說這話,年紀雖大了,可別有一番風韻。
皇帝就喜歡她這樣,聽見這一句,倒也微微地一笑。
不過宜妃又忽地嗔怪了一聲:“豈料那兩個宮女是不識時務的,把側福晉的差事看得比什麼都重,說要將杏仁蘇給了小公子再說。興許是她倆見著我是個能吃的,怕我給吃了,反而將那杏仁蘇護得老緊,反而給打翻了。還是張二夫人心好,怕她們jiāo不了差,正好廚子那邊做了一盤蓮蓉糕上來,嘴上說側福晉的心意到了就成,這糕點的事qíng沒人知道,讓她們吃塊蓮蓉糕壓壓驚。”
林佳氏一下緊張了起來,等著宜妃說後面的話。
顧懷袖這邊也不確定自己之前的推測是不是正確的,宜妃之前說過張二夫人還欠著她一個人qíng,若是宜妃這時候翻臉不認人,顧懷袖就只有死路一條且無葬身之地了。
畢竟,蓮蓉糕還在宜妃那裡。
若是宜妃說那兩名宮人吃了,那就是宜妃要坑顧懷袖,這樣的話再去查那一盤蓮蓉糕,定然有問題。
顧懷袖微微地閉了閉眼。
現在屋裡屋外眾人都捏了一把汗,唯有宜妃仿佛不知道這一切,還是笑著道:“那兩名宮人不敢吃,張二夫人兩度請她們吃,她們都沒敢。反倒是最後便宜了臣妾,那蓮蓉糕臣妾吃了一口,覺得喜歡,已然跟張二夫人討了,端回自己的屋裡了……”
康熙聽明白了,他臉上帶了些微的恍然:“難怪今兒朕回來的時候,你跟獻寶一樣說什麼蓮蓉糕,鬧了半天,是她家廚子做的。”
這也難怪了。
石方的手藝,康熙比誰都清楚。
不過現在重點不是石方,是平白被毒殺了的兩名宮人。
宜妃這話一說完,林佳氏已經搖搖yù墜了,她萬萬沒想到宜妃竟然會為著顧懷袖說話!
“不對,宜妃娘娘這話不對!”
林佳氏忽然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來,讓宜妃臉色瞬間變冷。
她算是什麼東西?不過就是太子侍妾爬上來的,一個六品翎長的女兒,母家卑微,竟然也敢跟她叫板?!
宜妃是什麼人?郭絡羅氏出來的寵妃,氣焰向來與潘旁人不一樣。
她頓時就冷笑一聲:“側福晉這是什麼意思?照著你這個意思來說,難道還是本宮說了謊不成?!”
胤礽心裡直罵蠢貨!
林佳氏平時都很聰明,怎麼這個時候忽然之間失了分寸?
太子連忙上前補救,只道:“宜妃娘娘,側福晉只是不懂事,證詞與證詞之間發生了衝突罷了。”
的確,宜妃說兩名宮人沒有吃蓮蓉糕,可是據林佳氏所說,兩名宮人卻都說是吃了。
那麼,這兩個人中間,定然有一個撒謊了,或者是……
這兩名宮人說了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