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人是說不準的。
顧懷袖當時也就是意氣罷了,回頭來想想,看著嚴重,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
太子原本就忌憚著顧懷袖,她甩不甩如今這一鞭子,都是一樣的效果而已。太子身邊也不是沒有謀士,肯定知道要除掉顧懷袖,只是根本沒有辦法而已。顧懷袖這邊也怕康熙殺自己滅口,所以若沒將她bī急了,她也不會到皇帝面前咬太子一口。
說到底就是這麼簡單的制衡罷了。
至於四阿哥,這人能忍,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事。
顧懷袖能料到的事qíng,張廷玉也是一清二楚的。
他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邊,也甩著馬鞭子,只道:“不想學學騎馬嗎?”
顧懷袖道:“學學怎麼抖鞭子,我倒是覺得更可行。下次再打誰絕對不用耳光抽,用鞭子,還不用自己手疼。”
“這倒也是,鞭子怎麼抖,也是一門學問。”
眼看著就要到張府,也已經離開幾個月了,這會兒看著外面不少人都等著他們回來。
張廷玉下馬扔下了韁繩和馬鞭,然後過來將顧懷袖扶下,兩個人進了門,眾多的小廝丫鬟們見過了,這才安寧下來。
張廷瑑也一躬身,臉上帶了幾分歡喜,只道:“二哥二嫂總算也回來了,可見著父親了?”
張廷玉道:“見著了,老了許多……不過jīng神頭還足,身子骨硬朗著……”
兄弟兩個在前面說話,顧懷袖這邊則說自己先走,回了屋裡收拾收拾,一路上也帶回來不少的江南土宜,賞了一些給人,然後叫人帶給與張府有jiāoqíng往來的那些人,忙忙碌碌幾乎一個下午才弄好。
張廷玉那邊則考校了張廷瑑這幾個月以來的功課,想著今年張廷瑑也到了一個要科舉的年紀。
張廷璐如今外出遠遊,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張廷玉簡直懷疑他在外頭把心給玩野了。
畢竟當年的事qíng,對他的三弟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傷害。
霆哥兒那么小就去了,他一想起當時顧懷袖的那一胎來,也是感同身受的。
剛剛跟四弟jiāo代了一些事qíng,他就叫了阿德進來,問門房那邊可有張廷璐的信來,回說沒有,他這才去找顧懷袖。
晚上的時候就傳來消息,是四貝勒那邊的。
今日去城門口迎駕的時候,說是四阿哥的馬受驚了,差點掀了人下去,還險些撞了太子爺的馬,幸得四阿哥不顧自己手受傷將韁繩給勒住了,雖是血流如注,傷了手寫不得字,好歹護住了太子。
康熙聽說了這件事,賜了些上好的藥下去,又叫太醫診了病,沒別的什麼表示。
想來保護太子很對他的心意,可是康熙現在不喜歡太子。
他還算是賞罰分明,只是心底已經厭惡太子至極了而已。
晚間大臣們都走了,他才宣了太子入宮說話,父子徹夜長談,談了什麼也沒人知道,顧懷袖第二天早晨才知道這件事,還是張廷玉寫在紙上留給她看的。
她只掃了一眼,就冷笑了一聲:“虛偽透頂,這也能說是護著太子……”
只怕太子也知道胤禛是怎麼傷的,可不敢說出來罷了。
到底太子忌憚著顧懷袖,這一口氣還只能忍了,他興許還以為胤禛是受他連累呢。
張廷玉已經上朝去了,還要再南書房處理事qíng,顧懷袖就在屋裡看書,走到他書房往他書架上一看,忽然之間想起什麼來,於是朝著書架最下面一格看去,哪裡有什麼圖冊?
這人簡直滿口謊言。
這一架子都是聖賢書,想來當初張英也常來張廷玉的書房看,怎麼也不敢將那等髒污的東西放在這種地方。
她正坐著,外面青黛端茶進來的時候,帶了一張請帖:“是年家沉魚姑娘的生辰,這會兒有帖子下來,請的是各府的內眷,您若是要去,奴婢便回了請帖去。”
顧懷袖想起當初那個被自己“嚇”哭了的姑娘,年沉魚……
未來的年貴妃嗎?
她想了想,“年遐齡去年已經乞休去了,只是被恩准在京城養老,他與公公素來有jiāoqíng,二爺又與年羹堯是同科的進士,去定然是要去的。備件雅致的禮物吧,這上頭還有六天時間,慢慢準備。”
“是。”
青黛一躬身去了,後面胖哥兒卻跑了過來。
“娘,娘,我要去找朗哥兒玩……回了京城都沒有小夥伴了……”
胖哥兒過來抱她的腿,鬧著要找人一起玩。
顧懷袖掐了掐胖哥兒的臉:“你長這麼丑,哪裡有夥伴啊……自己玩兒去吧。”
“娘你又扯謊,我那麼多的小夥伴,人人都陪我玩,他們都喜歡我。”
也不知道胖哥兒是不是在極其惡劣的環境之中生存下來,所以心臟十分qiáng長達,即便被他娘貶損過了無數次,還是擁有超凡入聖的抗打擊能力,從來不自我懷疑,一路奔馳在“小胖哥兒威震大清,帥爆天下”的寬闊大道上,從不回頭。
顧懷袖才是哭笑不得的那一個,她想想自己怎麼生出這麼個懂得自我欣賞的兒子,最後無解,只道:“過兩天清水寺有廟會,帶你逛逛去,免得你在家裡發了霉。你讓畫眉帶你去錢府找朗哥兒,你可以教他們……唔,下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