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原本是怒極,原是仗著太子爺撐腰,所以囂張跋扈,如今見著是顧懷袖,他左右也知道點太子爺的事qíng,頓時噤若寒蟬,連叫都不敢叫一聲。
胤禛那邊剛剛看見太子的車駕,打馬過來,就瞧見顧懷袖兇狠揮鞭子的一幕。
一向只覺得顧三文氣,卻不想如今鞭子拿起來打人,更見冷艷。
胤禛看熱鬧不嫌事大,只慢慢地騎著馬往這邊走。
而這邊發生的事qíng,太子爺也看見了,兩輛車已經接近並排,顧懷袖這裡的車又準備轉方向走,一下顧懷袖就與太子打了個照面。
一瞧見是太子,顧懷袖手指指腹摩挲著鞭子上粗糙的紋路,穩穩地站著,“臣婦還當是誰呢,原來是太子爺。您養的狗兒不聽話,還是早日殺了為好,免得出來到處咬人,若是給太子爺招致什麼禍端,可不好辦事呢。”
說著,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車帘子裡面一個身影。
這話說的是誰,指的是誰,各人肚子裡都揣著明白。
胤礽立刻想發火,可他猛然之間觸到了顧懷袖那冰寒的眼神,想起自己找太監要迷了顧懷袖,最後錯迷了朱江心的事qíng……
顧懷袖如何能脫險,太子現在還不明白。
可是事後顧懷袖必定知道那一日發生了什麼,現在父皇還沒處理他的事qíng,若是顧懷袖再將這件事給捅出來……
他原還疑惑為什麼這女人竟然忽然之間敢這樣囂張,回頭一想自己做過的那些事qíng,太子冷汗瞬間就出來了。
可以說,現在顧懷袖握著太子的把柄。
若是惹怒了這女人,跟他拼個魚死網破,冒著被康熙滅口的危險,去告一回御狀,旁邊還有那麼多對他虎視眈眈的兄弟,幾乎轉眼太子就是一個牆倒眾人推的下場。
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敢跟顧懷袖爭什麼。
下面的小太監見太子都蔫了,自然更不敢說什麼了。
顧懷袖這才冷笑了一聲,手指甲扣著鞭子,“太子爺將您的車駕坐穩了,今兒個推臣婦的車,明兒個不知道是誰要推您的車呢。想來,想要推臣婦車的人也就您一個,有野心推您的車的人,真是掰著十根手指頭也數不完呢!”
說完,她就要叫車把式調轉馬頭走,不想一抬眼就看見了胤禛。
想來她說的這話,已經被胤禛給聽見了。
這位爺根本不告訴十三爺,她乃是他半個奴才的事qíng,讓她差點成為算計太子的一劑毒藥,顧懷袖一見了這位爺就恨得牙痒痒。
車駕眼看著就要與四阿哥那一匹高大的駿馬擦著過去,顧懷袖卻在那一瞬間壓低了聲音,開口對面無表qíng的胤禛道:“四爺臉皮夠厚,心子夠黑,如此辣手狠毒之人,足以殘殺自己所有兄弟手足……他日四爺孤家寡人登了大寶,定請記著今日臣婦為四阿哥當牛做馬、背黑鍋、蹚渾水時候的艱辛苦勞,您放我一條生路,我給您當奴才賣命呢。”
這話含著諷刺,一見顧懷袖的表qíng卻是忽然燦爛起來。
她眸子裡神采微微一沉,抬手便是用力一鞭,落在了四阿哥的那一匹高頭大馬的屁股上!
那馬兒原本只是在道上慢走,哪裡想到忽然受了這樣大的驚嚇,劇痛之下立刻就要撒開蹄子朝著前面沖,可是前面就是太子的車駕!
胤禛哪裡能容得這畜生放肆?
他心裡也是震駭,只當顧三是氣瘋了,兩手朝著前面就拽住韁繩,咬牙將馬頭給勒住。
這一匹馬卻是狂xing大發,胤禛整個人都差點被這瘋了的馬給摔下馬鞍去。
顧懷袖朝後頭望了一眼,只看見一人一馬都高高地仰了起來,而後才驟然下落,又輕輕在原地轉了幾步,這才穩住。
胤禛面沉如水,只跟著那馬兒轉著,掃了一眼顧懷袖。
顧懷袖只覺得四阿哥眼神漂亮極了,她不緊不慢將馬鞭子卷了起來,彎唇笑著,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暢快得很。
她掀了車帘子進去,只道一聲:“打道回府。”
車駕頓時起行,一會兒就遠了。
胤禛手心裡勒出血痕,流出來的鮮血沾濕了韁繩,也弄髒了他蟒袍。
“老四沒事兒吧?”
胤礽心道顧懷袖果真刁鑽狠毒,竟然連皇子的馬都敢驚,心裡恨毒了她,卻又不敢說什麼,憋屈極了。
被問了的胤禛,自然知道顧懷袖為什麼這樣惱怒,他卻握了握手掌,看著流如注的鮮血,接了太監遞上來的帕子按住,慢道:“無甚大礙,太子爺怕還是近日克制些吧,如今您鬧不起了。”
第一六肆章美色之禍
張廷玉剛剛看著她車駕過來,就忍不住笑了。
“昔有秦始皇振長策御宇內,吞二周亡諸侯,履至尊制六合,執敲扑鞭笞天下,威振四海,今有張二夫人鞭笞刁奴敢與太子叫板,策他人之馬能使貴胄色變,我張二何其有幸,能娶到這樣一位文武雙全的夫人?”
他口氣揶揄,渾然沒把自己夫人gān下的這一檔子事兒放在眼底。
壓根兒不是什麼大事,先頭的帳都還沒算清,張廷玉也不急呢。
他坐在馬上,顧懷袖撩開帘子一條fèng,只笑看著他:“回頭你張二也要大禍臨頭了,有我這麼個惹禍jīng,光是爛攤子就夠你收拾了。”
一時意氣惹了那兩位心腸難說的爺,誰知道他倆是不是會發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