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這人怎麼胡說八道呢!什麼吃出病來?!”
一旁的周大娘不樂意了,上去叉腰就指著鍾恆的鼻子罵。
鍾恆連道倒霉,只拱手彎身道:“大娘您別誤會了,我這是想著我手裡事兒還沒辦完,所以這不嘆氣呢嗎?面可好吃了,真的……”
千般解釋萬般解釋,說了一大通,鍾恆才將周大娘給擺平了,牽著一匹已經疲憊的馬,朝著琉璃廠萬青會館而已。
只怕是沈爺心都等焦了吧?
鹽幫那邊等著派活兒,根本走不開,所幸已經到了京城,這才讓鍾恆去了天津。
遠遠地,鍾恆牽著馬路過了張府大門口。
門裡門外,就是兩個世界。
顧懷袖的轎子落在偏門,壓轎了她便進門去,回屋的時候張廷玉正拿著幾隻毛筆,擺了只畫缸,在玩投壺呢。
“你如今有這麼無聊嗎?眼看著沒小半月就要會試了,你反倒是閒了下來。”
她進門就坐下來,覺得吃得飽了一些。
張廷玉道:“過兩日就要去甘露寺祈雨,你可不知道,他們為了討皇帝的歡心,尋了個妙地兒,可厲害著……這一回去,你就能開著眼界了。”
“你那些賣關子的事qíng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
顧懷袖忽然住嘴了,有關林佳氏的事qíng,她不想讓張廷玉知道。
更何況,還不知道四爺要給她怎樣的甜頭呢。
她只道:“我方出門吃了一碗麵,味道不錯。”
“比你的小石方還厲害?”張廷玉笑了一聲,“看你吃得挺開心。”
“三爺的事qíng……”
她看著張廷玉,果然看見張廷玉動作停了下來。
張廷玉回身,道:“看過了如何?”
“這一回沒錯了,就是出身低了些……不過三爺都不在乎,咱們在乎什麼?”
張家又不需要跟什麼人聯姻,來獲取政治利益,張廷璐娶的還是續弦……
顧懷袖自己挺喜歡那個妙娘的,興許只因為她很會說話。
很窩心的話。
張廷玉自然看出顧懷袖對這未來弟媳是不是滿意了,不過他也道:“這件事咱們先快馬修書一封回去給父親說,父親也不是在意門第的人,只要三弟喜歡,比什麼都好。你我……”
張廷玉當初小人之舉奪了顧懷袖,可不是什麼君子之舉。
他雖說是敢作敢當,也從不會在這種事qíng上愧疚,可如今畢竟關係到弟弟的終身大事,又有小陳氏的教訓在前面,不能馬虎了。
如今好不容易碰見個三弟喜歡的……
可是……
“三弟喜歡倒是好了,可人家姑娘對他有意思嗎?這還是續弦……”
這一點,顧懷袖也沒把握。
不過她道:“讓你三弟自己折騰去,咱們這裡已經看過了,就看公公婆婆跟三爺自己了。”
他們能做的也就到這裡。
即便是快馬加急地跑,來回也要很久,索xing張廷玉放了信鴿,將事qíng寫回去,不過料想張英那邊不會有什麼不願意的想法。
老三在外漂泊了那麼久,也該定下來了。
所以,實際上,張廷璐在得到了二哥二嫂的首肯之後,就隻身去那麵攤子提親了。
誰都沒想到張廷璐竟然會玩這樣一手漂亮的好戲法。
都是後來,顧懷袖他們才聽說的。
原來三爺剛剛回京城的時候,就是飢腸轆轆,整個人看上去落魄得很,也不像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進去吃了一碗麵,也沒見著喬妙娘有什麼嫌棄,就是最餓的時候吃了一碗麵,便記住了。
偶然一回出門,又到了那邊吃麵。
於是一日一日地吃下來,終於吃成了習慣。
他一個人,帶了一塊玉佩出門,就坐在了喬妙娘的麵攤子前面。
張廷璐叫:“來一碗麵。”
喬妙娘聽著聲音熟,便知道是那個人人都喊“張三”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做什麼的,總有幾日要來吃麵。
她照舊給做了一碗麵,叫周大娘給端了上去。
沒想到,今天張三吃完了面卻沒走,竟然將玉佩放下來,託了周大娘轉jiāo過去。
周大娘才是完全愣住了,哪裡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一樁事?
她左右看了看竟然不知道怎麼辦,只能跟喬妙娘說:“妙娘,這……這張三爺要送你玉佩……這、這纏枝連理……”
喬妙娘於是完全愣住了,甚至手足無措起來。
這是個什麼意思,她怎能不清楚?
當時喬妙娘就想走,不料張廷璐今兒就是想要抱得佳人歸的,只截住她去路道:“嫁給我,我照顧你,也照顧你的弟弟妹妹,我會請大夫來給你治眼睛。也許是我冒昧,興許姑娘還覺得在下是登徒子,可在下出自於真心,想要求娶姑娘……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