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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睜著眼睛看顧懷袖,此刻顧懷袖素麵朝天,眼神也是一派的溫然,聽見湯來了,便讓人端進來。

白露笑道:“今日是做的清淡的rǔ鴿湯,說是您月子裡不宜吃太重的味兒。”

張廷玉也看見了,只把剛剛睡熟的除夕給奶娘抱,自己上來給顧懷袖盛了一碗,上來餵她喝。

“原以為還能過個好年,沒想到平白出這樣的事qíng,倒是年前年尾都在忙碌,沒個完了。”

“昨兒孫連翹來走了一遭,無意之間與我談到了周道新。”顧懷袖自己喝了兩口,只懶得動,不過這樣喝著著實不喜歡,還是將自己的手從溫暖的被窩裡拿出來,自己從張廷玉手裡端湯喝,“別顧著我了,你自個兒也喝吧。才從宮裡jiāo了卷宗回來,也不覺得冷麼?”

張廷玉笑笑,到了桌邊,拿了個小碗盛湯,只問:“孫氏與你說什麼了?”

顧懷袖手指蹲頓了一下,看著勺子裡的湯,只嘆氣道:“你與周道新之間,因著這件事起了齟齬吧?”

“……或許。”

張廷玉小口地吞著湯,只望著那還在搖曳著的珠簾,聲音沉沉地。

原本張廷玉與周道新乃是舊識,兩人一樣地興趣相投,卻沒想到今日之張廷玉,為高官厚祿名利權勢,而甘辦冤案。周道新自己對此是無能為力,可到底知jiāo兩個,想起聯手辦的這案子,便都要想起各自昧良心的時候。不用時日久,就是現在就不想看見了,周道新還沒十五,便向著皇帝自請外派出去,往安徽那邊填缺了。

前面剛剛辦了南明亂黨朱三太子一案,算是大功一件,結果昨日朱三太子還沒凌遲,周道新便已經遞了摺子,說要外派。

外地的官員自在,可哪裡有京官氣派?

只是,這是周道新自己的選擇,離開京城了,興許就懶得想起這件事了。

聞說李臻兒因為這件事跟周道新鬧了起來,甚至都派人找到張廷玉府上,想問問到底是怎麼了,沒想到半路上竟然被人截了回去。周道新府上終究還是沒人來張廷玉這裡。

他是自己有心結邁不過去這一道坎,所以選擇自己走。

有時候文人不適合當官,真正當官的本質上都不是文人,而是政客。

張廷玉是後者,不是前者。

聽見顧懷袖今日說此事,張廷玉將眼睛閉上,過了許久才睜開:“我父親與我說,為官之道,在於忠、賢、愚……如今我想著,似乎對我不大適合。到底做官怎麼做,卻是難說了。”

顧懷袖已然喝了半碗的湯,沉默半晌,只言道:“尋常之世,世人面皆不厚,心皆不黑,所以厚黑者有為之;非常之世,世人有面皆厚,有心皆黑,厚黑之極致者可有為,然則終難抵面不厚、心不黑者。”

“你的意思是,我做錯了?”

張廷玉放下了碗,只回頭問了這麼一句。

顧懷袖只道:“你心底已經有了答案,何必再來問我?”

所有人都面厚心黑的時候,臉皮最厚心子最黑的那個固然能成事,可品行端正的人方能成大事。

厚黑厚黑者,亦是隨機而變。

張廷玉豈能不知曉這個道理?

只是方今之世,到底是尋常之世,還是非常之世?

張廷玉也不明白了。

他看奶娘早將除夕放回了小chuáng上,便坐了過去,伸手想摸自己孩子的額頭,結果一看到自己的手,又緩緩收了回來。

血氣都不曾退的手,還是別給孩子招來煞氣的好。

張廷玉思緒有點亂,他回頭見顧懷袖還拿著湯碗,便問她:“還喝嗎?”

“不喝了,口裡淡著沒什麼味道。”

顧懷袖把湯碗遞給他,又道:“翰林院那邊你放了?”

“放了,讓八爺歡喜去吧。”

現在八爺剛剛拿回翰林院的掌控權不久,正在最得意的時候,只可惜他不知道,這不過是張廷玉驅趕著虎láng相鬥罷了。

翰林院好不容易被張廷玉握到了手裡,怎麼可能輕易扔掉?

怪只怪,八爺對自己太自信,又是曾經掌控過翰林院的人,一點都沒提防。

張廷玉微微地一笑,便將手裡的碗放回了桌上,叫了白露回來端。

白露躬身進來,又將湯和湯碗收拾了端走。

她照著已經走熟了的路,把手裡的盤碗端回廚房去,見著石方站在灶台旁邊,也沒打擾,若是碰著石方師傅想菜譜,回頭還要挨罵。

白露輕手輕腳地走了,石方自始至終,連眼神都沒晃過一下。

他手裡攤著四十五枚銅錢,被他兩手換著,用右手大拇指推了五枚到右手,左手掂著著五枚銅錢,而後朝著還燃著火的灶膛里拋去。

銅錢落入火中,卻不會像紙錢一樣燒起來。

一拋,二拋……

五枚銅錢五枚銅錢的,一直到了最後五枚。

石方輕輕地翻著掌心之中的銅錢,聽著著別樣的聲音,心裡卻是一股巨大的悲愴。

九五之數,斷送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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