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還算是厚道,好歹提點了張廷玉幾句。
趙申喬?
顧懷袖見張廷玉就要去換衣服走,有些擔心,又有些著急,“你……那趙御史,定然不懷好意,你才剛剛回京城,他就來奏報一番,往日你與他無冤無仇,多半還是因為戴名世之事而起……”
“可不去不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張廷玉捏了捏她的手,可面色已然是一片yīn沉。
這一天是張廷玉回京城的第二天,他跟著太監進了宮,後面孫連翹便已經來府上拜訪。
靄哥兒看顧懷袖還在屋裡收拾,忙跑進來說:“兒子方才過來的時候看見青黛姑姑領著舅母來看了,表弟是不是也要來了?”
“你表弟是不來的,不過你現在可以去你石方叔叔那裡跑一趟,端些糕點來……”
現在顧懷袖還有些恍惚,只要一想到宮裡太監的傳旨,就心驚ròu跳,她沒注意用左手將桌上的東西撿順,又順手拿著赤筆在帳本上做了一個記號,等一會兒見完了孫連翹回來繼續算帳。
沒想到,張若靄看著顧懷袖的右手,忽然說了一句:“娘你用錯手了,怎麼跟取哥兒一樣??“顧懷袖還沒來得及放下筆,聽見張若靄這一句,卻是怔然。
過了許久,她才抬起頭來,像是沒聽清張若靄之前說什麼,“你剛才說什麼?”
張若靄只覺得奇怪:“兒子說取哥兒也喜歡用左手啊,不過好像又改過來用右手了……”
他看著他娘,覺得顧懷袖面色似乎不大好,只問道:“娘,您怎麼了?”
顧懷袖勉qiáng笑了一下,只道:“沒事……娘只是糊塗了,拿錯了手罷了。你去你石方叔叔那裡拿糕點吧……”
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說完的這句話,顧懷袖見到張若靄走了,才盯著自己左手拿著的湖筆,忽然有些莫名煩躁起來。
這件事太敏感了。
一則敏感的是沈取,二則是左撇子。
若沒有以前沈恙騙自己的事qíng,她興許還不會覺得微妙。
沈取……
左撇子?
怎麼偏偏是他?
第二一七章南山案
孫連翹進來的時候,只看見顧懷袖臉色似乎不大對,還訝異了一下:“三年不見,你怎生見著這樣憔悴?我瞧瞧脈……”
顧懷袖抿了抿嘴唇,實在是有些懷疑起來。
她暫時將一切的心思都壓下,引了孫連翹坐下,只道:“我不過是剛才想事qíng有些入神罷了,忽然又回了京城,倒一點也不覺得熟悉,反而處處都是陌生。”
現在顧懷袖是什麼處境,孫連翹怎麼可能不知道?
她有所耳聞,也無法安慰什麼,只道:“憑張大人的本事,有什麼局面也能扭轉的,我來的時候見著張大人不是又進宮了嗎?”
“這一回,但怕不是什麼好事。”
顧懷袖也比較直言不諱,有好事自然是好,有什麼壞事,卻是沒辦法瞞住的,到底最後都會傳揚出來,她沒必要跟孫連翹遮遮掩掩。
“倒是三年不見嫂嫂,看著豐腴了不少。”
“如今你哥哥也長進了,現在在刑部謀了個行走,倒是漸漸起來,我也算是放心了。”
孫連翹已然是一派成人的氣韻了,又因為懂得醫術,對自己的保養很好,看上去還跟二十幾的少婦一樣,雖然容貌不算上家,可氣韻旁人難比。
顧懷袖看著她便道:“你這氣色才是真好,回頭若有個什麼美容養顏的方子,不若也給我一個……”
說完,她自己便笑了一聲,不過笑了一半便停下了。
孫連翹只覺得她今日格外奇怪:“我看你氣色也好,連白頭髮都沒見一根,哪裡用得著什麼養顏的方子?”
顧懷袖只道:“沒見我家二爺那白頭髮一撮一撮的嗎?”
“你不說我都要忘了,幾年沒見到你家二爺,有你說的這麼誇張嗎?”
孫連翹本來以為她是玩笑,不過說完了,卻看見顧懷袖望著窗外殘雪的眼底,帶了幾分煙撩的霧氣,才知道顧懷袖並沒有跟她說笑。
其實顧懷袖也不知道怎麼說,她拉著孫連翹的手,聲音也低低的,“若有哪一日,你見著他便明白了……”
顧懷袖沒怎麼老下去,倒是張廷玉白頭髮一根根地接著冒,他也不喜歡顧懷袖幫他梳頭,每日起早都是已經收拾停當,反而笑話她老的。
其實就算是問孫連翹這裡要了什麼方子,她也不一定有膽子給張廷玉用,倒不如……
“嫂嫂,你這裡可有……”
她在孫連翹的耳邊說了一句話,孫連翹愕然看著她:“你瘋了不成?”
顧懷袖莞爾,也是忽然來的念頭,也不顧孫連翹是不是答應,只問:“可有?”
“……這還從來沒見人求過,我可以回去給你查查古書……不過……你也真是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