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靄終於又找到兒時那種感覺了,興奮得不行,一張臉都是紅撲撲的。
顧懷袖卻是被嚇得不輕,不是被張若靄給嚇的,這小子就是摔下來她也不心疼,只忙蹲身給胤禎行禮:“臣婦給十四貝子請安。”
十四爺就十四爺,偏要叫貝子兩個字……
胤禎手裡的長長的一把弓箭一轉,便道:“張二夫人不必多禮,胤禎只是奉了皇阿瑪的命,待二公子跑兩圈,周圍有侍衛跟著,出不了什麼差錯,來便是讓您放心得一會兒。”
實話說,胤禎五官不算是絕佳,可一雙眼底豪氣滿滿,騎在那一人多高的馬上,自然有一種睥睨的味道。
顧懷袖不敢多言,瞥了靄哥兒一眼,便道:“有十四貝子照料,臣婦自然放心。”
“放心就好。”
胤禎“哈哈”一笑,便甩了甩馬鞭,招呼張若靄慢慢趕著他的小馬駒朝著前面小山坡去了。
後頭顧懷袖只看著,忽然之間頭疼到了極點。
青黛端了奶酒從裡面出來,眉頭擰著:“夫人,這說是人人帳中都有的,您喝一口嗎?”
“喝不慣,先放下吧。”
顧懷袖嘆了口氣,她是食不厭jīng膾不厭細,乍來這地方,卻是沒有辦法了。
“一會兒爺們還要行圍she獵,二爺雖然不去,少不得要跟在一旁看,咱們進去,外頭風大。”
不僅是風大,也是人多眼雜。
她料得不錯,本來就有人趕在前面先將帳殿等事qíng給備辦好了,康熙才過來,才歇了一陣,果然叫大家先去活動活動筋骨,沒一會兒就叫兒子們去行獵。
康熙發了話:“誰得了今年的頭鹿,重重有賞。”
也就是說,今年康熙基本看戲,就看著兒子們she獵,自己在一旁坐著便成。
蒙古部族也已經早早候在了木蘭圍場,早年嫁給蒙古科爾沁部博爾濟吉特氏烏爾袞的榮憲公主和四十七年嫁給博爾濟吉特氏多爾濟的敦恪公主也各自帶著人來見,當年在宮中設宴的純愨公主卻是在設宴的次年便不幸亡故,其夫策凌還在為康熙效命。
這個時候,木蘭圍場正是熱鬧的時候,獵物被驅趕出來,以供王公貴族們she獵。
康熙這邊話一傳下去,自然有年輕的皇子們沖了出去。
張廷玉只在旁邊看著,手上還有奏摺在處理。
李光地則是感慨十四皇子英雄年少,一she一個準,只是不知道今年的頭鹿會是誰先獵到。
早年康熙會自己上去she獵,可現在年紀大了,也大概因為心qíng不大好,所以寧願將好彩頭都讓給自己的兒子們,順便他可以看看這些兒子們的心xing。
胤禛是個吃齋念佛的,只打馬跟著人走,偶爾she出去一箭,箭法異常jīng准,不過在眾多阿哥之中很容易被忽略,事實上康熙也的確幾乎忽略了他。老四念佛,康熙也知道,還知道他雍親王府里還有一塊菜地,幾個月之前出宮走走還看到他在田間地頭。
三阿哥五阿哥這些都是平平,胤禩的騎she功夫一向不是最好,又加之最近被康熙打壓得厲害,連she獵都顯得沒jīng打采。
真正出彩的,興許只有十三阿哥跟十四阿哥。
這兩位爺是一樣的年輕,一樣的氣盛。
十三雖然受到冷落,可好歹還跟著康熙出來了,可見康熙心裡有他,只是有了芥蒂,不如從前罷了。
至於十四,四十七年一廢太子的時候給他八哥說qíng,差點引得康熙提刀砍他,誰料想那一日康熙竟然從他這樣真xingqíng為胤禩求qíng的舉動之中,一下看出他這人實誠,真正有兄弟的qíng誼,後面是日漸偏重向十四了。
如今看著胤禎打馬揚塵而去,箭無虛發,無數人跟著歡呼,當真是整個木蘭圍場的目光都到了他的身上去了。
胤禛與胤禎,都是如今德妃的兒子的,可當初胤禛寄養在佟皇后的膝下,與德妃的qíng不是很厚。
這些眾人都知道,不過胤禛自己不是很在意。
他只是看著熱血昂揚的十四弟,緩緩地拉了弓,隨手she出一箭,慢慢混著吧,要是他跑到皇阿瑪跟前兒念往生咒……
想想都有意思。
往年的規矩是誰打的獵物多,誰就能得個好彩頭,年年都在比,年年都有人願意出風頭,年年都有人願意藏拙。
無疑,今年出風頭的是胤禎,藏拙的是胤禛。
張廷玉這邊已經翻了一大摞的奏摺,忽然瞧見一封奏摺,有些遲疑不決起來。他將奏摺放在了一旁的案角上,李光地原本正看著遠處行圍,忽然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封奏摺,一時眼角一跳,他看了張廷玉一眼,張廷玉則看了奏摺一眼。
現在康熙完全跑去看木蘭秋獮,根本沒管後面批閱奏摺的事qíng。
以前也是這樣,康熙睡覺的時候,臣子們都還在處理奏摺呢,現在天潢貴胄們打獵去了,該繼續看奏摺的還是看奏摺。
只是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一封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