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來得及問,顧懷袖已經回答了:“huáng臉婆張顧氏見過郡主,給您問安了。”
張顧氏……
huáng臉婆……
張廷玉的夫人?
東珠兒有些慌亂地起身,忙擦了臉,又有些怔忡地看著顧懷袖:“你就是張二夫人?”
這裡氣氛已然微妙了起來,眾人都沒說話,郭絡羅氏摳緊了扶手,看著顧懷袖的眼神已然帶著不善了。
只可惜,顧懷袖根本不在意。
她朝著東珠兒一笑:“您可以這樣稱呼,不過huáng臉婆似乎更親切一些。”
這算是善意的笑容,對於完全無法威脅到自己存在的人,顧懷袖一向很和善。
站在顧懷袖的面前,東珠兒頓時覺得自己那一點小心思無所遁形,可偏偏還感覺不到顧懷袖任何的惡意和忌憚,她只是用一種看長輩的目光看著她,寬和包容,反倒讓她生出無數的自慚形穢來。
在見著顧懷袖的那一刻開始,東珠兒便在想,張廷玉與顧懷袖站在一起是怎樣的場面。
她這才恍惚覺得,自己是個外來的闖入者。
細想方才張廷玉抿唇與她說“huáng臉婆”三字時的笑容,卻才會意。
這一場所謂的女人之間的戰爭,其實從來就沒有開始過。
因為東珠兒從來沒有成為過張二夫人的對手。
她似乎終於清醒了,又慢慢坐下來,終於不再繼續哭了。
年沉魚唇邊的譏誚更重,可忽然又覺得東珠兒著實可憐。
她微微側目看顧懷袖,只見顧懷袖斂衽坐下,動作緩慢怡然,垂眸時候只覺得眉眼都讓人舒服。
試問,哪個男人不喜歡女人低頭時候的溫柔?
一舉一動都已經是風致至極,自然流暢。
年沉魚想著,便想起了胤禛。
二哥說,張二夫人是四爺的奴才,還是很不一樣的奴才。
是誰的奴才都不一樣啊,哪裡能找得出第二個來?
東珠兒也是自討苦吃罷了,張廷玉有嬌妻在懷,夫妻風風雨雨二十餘年,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忽然出現的小丫頭,就棄糟糠之妻而不顧?
八阿哥的算計,原本只有落空的命。
藥,哪裡比得過人之qíng呢?
一場硝煙,根本沒燃氣,便已經結束。
顧懷袖陪坐了少許,正準備告辭,便忽然聽見外面有人喊:“張二公子也she中鹿了!”
第二二三章再廢太子
張二公子……
現在圍場之中從沒可能這樣稱呼張廷玉,只稱呼張廷玉為“老先生”或者是“大人”,“張二公子”喊的只能是張若靄。
這小子最近跟著十四爺和火器營的人,一直在圍場裡面晃dàng,來熱河的路上就已經在跟著學火銃,至少跟著扣火繩發槍已經沒問題了,可現在這又是哪一出?
顧懷袖是忽然不明白了,帳中的人也都覺得奇怪,索xing走出去看。
前面康熙帳殿之下已經圍了不少的人,看著前面侍衛將鹿給抬了回來,鹿頸附近血ròu模糊的一片,顯然不是被弓箭所傷,而是火銃。
她就說,靄哥兒怎麼也可能she中鹿?
不過這才十多歲,未免風頭露得太早。
顧懷袖過去的時候只遠遠看著,那邊的所有人都驚奇了起來,張廷玉只是看著張若靄端著火銃騎馬過來,到了御前便翻身下馬,“若靄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撫掌大笑:“好小子,果然是個好小子,趕緊起身吧,能用火銃she了鹿,也是本事。張廷玉,你兒子比你厲害多了!”
張廷玉站在一旁,抿著嘴唇,眼底頗有些複雜地看著張若靄。
張若靄起身,現在日頭底下站著,便有一種少年人的挺拔氣質浮出來,帶了幾分堅毅,與尋常的江南文人自然不一樣。
他現在很高興,雖然知道得意不可忘形的道理,可唇角還是彎起來,嘴上謙遜道:“是十四爺教得好,若靄才學得好。”
剛剛打馬過來的胤禎聽見這句話,便cha口道:“好歹還算是知道記掛十四爺教你的本事,沒說這都是你自己學會的,我這也算是你半個先生了。”
十四阿哥自己的騎she便很是厲害,乃是康熙親自教的,至於火銃更是眾位阿哥之中的一絕,年紀長的阿哥們頂多是會用,但是並不jīng於此道,滿蒙八旗喜歡的都是弓箭,對熱兵器卻不很熱衷。只有年輕的皇子們比較擅長,十三阿哥跟十四阿哥更是這麼多年輕皇子裡面最善於此道的,十四尤其出眾。
康熙看了看張若靄,想到的卻是這個文武雙全的老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