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廢,定然由著張家人復仇在內。
張廷玉只緩緩對胤礽道:“您是天潢貴胄,天之驕子,既然您認為復立復廢之後,還會又復廢復立,那微臣……拭目以待。”
說完,他便轉身走了。
即便是告訴胤礽,他被廢有張廷玉出的大力,他的黨羽被剿滅,翰林院這邊的清流更是齊齊彈劾,即便是復立,胤礽還有幾個人能用呢?
更何況,還有能有復立嗎?
張廷玉還在皇帝身邊呢……胤礽即便知道是有人報復他,也不敢說出去,張廷瓚之事一旦抖落出來,康熙的面子沒地方放,太子也永遠不會有復立的機會了。聯合當年索額圖殘害朝中大臣,還是太子所為,這樣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qíng,康熙如何能忍?
所以,太子不說,張廷玉不說。
至於復立?
chūn秋大夢一場罷了。
在胤礽駭然夾雜著惡毒的眼神之中,張廷玉只慢慢地走了出去。
回宮復過命,張廷玉便出宮回府。
顧懷袖在家裡已經知道了東珠兒賜婚給十四阿哥的事qíng,眉頭鎖著一直沒放開,“太子事qíng一了,卻不知朝野還要怎樣變動……那些倒都是次要,靄哥兒的事qíng……”
“又有什麼辦法?”
張廷玉往暖烘烘的炕上一坐,官服搭在兩腿邊,只望著前面的珠簾。
“孩子總歸是要長大的……”
話還沒說完,阿德那邊便叫人遞了一封摺子進來,張廷玉叫白露接了過來,自己展開一看,卻是良久沒有動作。
“怎麼了?”
顧懷袖看他臉色似乎不好,有些困惑。
張廷玉緩緩合上摺子,只道:“東珠兒郡主……自戕了。”
第二二四章誰冷酷
才說了要給聖旨,人立刻就沒了,讓人怎麼想?
張廷玉也忽然有些摸不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自戕……
時機太巧合,又在剛剛廢太子這個敏感的時期,這種事qíng可以說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顧懷袖望著他,他則將手中的摺子壓在桌案上:“還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摺子上說是自戕,應該已經是查過的,皇上無旨我不進宮。只是若靄那邊……”
在塞外兩個月,張若靄跟東珠兒一起同十四阿哥學用火銃,就算是沒有旁人流言蜚語之中的感qíng,至少也算是認識,現在東珠兒忽然之間出事……
張廷玉道:“這件事你別cao心,我去跟靄哥兒說,先問個清楚。”
聽他說完,顧懷袖卻道:“你叫靄哥兒過來便是,我也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你一個女人家,靄哥兒不一定願意對你說。”
張廷玉難得地笑了一聲,手一指後頭屏風,顧懷袖無言,也知道父子與母子之間談的話不一樣,有的時候張廷玉要更合適一些。
她並沒有多言語,便直接朝著後面走去。
張廷玉坐在屋裡,讓人去叫張若靄。
剛剛從塞外回來不久,張若靄並沒有顯出對外面有什麼太多的留戀,反而因為從小見過的事qíng不少,所以頗能隨遇而安,再被叫過來之前,他一直在府中看書。
“孩兒給父親問安,怎麼沒見……”
“爺兒倆說說話吧。”張廷玉截斷了他的話,便叫他過來坐。
張若靄有些奇怪,只覺得今日父親的神qíng與尋常時候不一樣。
他隱約覺得不大對勁,看著張廷玉,等他說話。
桌上就放著方才的那一張摺子,張廷玉於是遞給張若靄,示意他打開看。
這摺子只是普通的摺子,可張若靄伸出手去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今天父親找他來,應該不是說什麼學業。
只拿了摺子,輕輕翻開,張若靄在看清上面幾行字的瞬間,一下站了起來,看著他父親。
那一刻,張廷玉看見了自己兒子的表qíng,錯愕,震駭,不敢甚至是不願意相信,他似乎還帶著少年的懵懂,不知qíng為何物。或許他心底並不是對東珠兒毫無感覺,可幸好……
張廷玉見著他的表qíng,便知道他們都只是懵懂之中,並沒有什麼海誓山盟。
他只道:“你同郡主,可曾有過男女之qíng?”
作為父親,張廷玉這話問得著實很直白。
也可以說,他說的話太過尖銳,對很少想這方面事qíng的張若靄來說,似乎還太早,又或者說,張若靄自己沒有這樣的意識。他只是平日裡跟東珠兒走得很近,到底東珠兒是個什麼意思,不僅東珠兒自己不明白,就是張若靄也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