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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風華意氣,轉而成了風燭殘年。

可想想誰不是這樣呢?

一垂眼,顧懷袖看了無所事事的鐘恆一眼,只道:“青黛,叫鍾先生進來坐吧,令看看若靄霖哥兒香姐兒這會子在gān什麼,讓他們也過來吃些茶果。”

“是。”

青黛應聲去,先叫了外頭鍾恆一聲,這才又去叫還在學塾里的張若靄張若霖幾個。

鍾恆認得青黛,現在想想似乎還欠著五文錢忘了還,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邊的張廷玉與沈恙,又不知這兩個人在談什麼,索xing真的進來了。

顧懷袖還在跟沈取說話:“人做天看,因果報應……他這後半生如此寥落,焉知不是上半輩子作惡太多?”

“……天bī人作惡,又以作惡為由降罰,天何其不公?”

沈取扶著顧懷袖坐下了,鍾恆也進來了,他只說了這樣的一句,也自己落了座。

鍾恆進來見禮,顧懷袖也請他坐。

“這許多年沒見,鍾先生看著倒還是容貌依舊。”

“夫人取笑,小人不及您。”

鍾恆心知顧懷袖如今是惹不得了,又知她在沈爺心尖尖上頭,雖一向不喜歡顧懷袖,可難保旁人喜歡。現下一坐,鍾恆便當了鋸了嘴的葫蘆,再沒半句廢話。

當年石方說,天子為什麼當天子,如今沈取說,天何其不公?

一個說天子不對,一個說老天不公。

顧懷袖想著,還是覺得各人有各人的命數,興許是命中該有一劫?

然而想想沈家的冤qíng,她又覺得是自己輕浮了,由是一聲喟嘆:“方才是我說話沒注意,你也別往心裡去。”

“本是閒言碎語,從來不入耳,又如何往心裡去?”沈取沒所謂的模樣,“他這許多年風風雨雨,鬼門關上也熬過來,看著清寧許多,不過骨子裡還是那樣。”

江山易改,本xing難移。

可若不是這樣隨xing胡為,他便不是沈恙了。

想起當年沈恙那艾子青,在葵夏園與沈園裡見過的景致,度過的時日,還有沈恙那鐵算盤,手起刀落時候的果斷gān脆,整個江南誰又及得上他風采萬一?

該他有的。

風光也好,劫數也罷。

顧懷袖細一看自己手掌,道:“他年紀也不小了,爭鬥大半輩子,我也懶得追究昔日之事。你且勸著他,如今改朝換代了,雖他是一座好橋,一把良弓,可未免有不再過橋,也沒飛鳥的地步……今非昔比了……”

昔日的胤禛用得著沈恙,如今沈恙就成為他的心腹大患,就連顧懷袖這樣出過力的,都要擔心自己日後的用處,沈恙怕還是收斂一些的好。

雖不說月能常滿,至少不該烏雲蔽月。

她也不知自己說這話,是不是還有用。

因為,有的東西並非言語能改變。

沈恙如今擁有的東西,哪一分不是他自己掙來的?

偏偏,現實便是如此殘酷。

這時候,不僅是沈取,鍾恆都沒忍住,起來看了顧懷袖一眼,只看見這往日名動天下的美人,如今像是被人盤得漂亮的古玉,越發內斂純粹起來。她眼底暗光倒轉,只如婉約流年。

言語似水,清澈澄明。

鍾恆也不為什麼,有些坐不下去,可他開口了:“您說這話的時候,怕也在想,說了也是無益吧?”

“……”

顧懷袖無言以對。

她抬眼瞧鍾恆:“這麼說,他還是沒放棄嗎?”

“沈爺哪兒有您兩位的手段厲害?改朝換代,朝夕之間而已。”鍾恆想想沈恙此前已經布好的局,只嗤笑一聲,“日月換新天,官場重新洗牌,即便是作好的局,如今也失了效用……約莫只能說,世事弄人?”

這話有意思了。

顧懷袖只一轉眼,便明白過來。

似乎是沈恙在康熙駕崩的時候,已經有了辦法?可當時那種qíng況,若不立刻奪位,便是胤禛的災難,隆科多的災難,乃至於張廷玉的災難……

時有湊巧,並非故意。

“人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我們身不由己。”

“沈爺又何嘗由過自己幾次?”

鍾恆端了茶,喝了一口,垂眼說了一句。

青黛這會兒回來,卻是把眉一皺:“鍾先生這話說得不好聽了,江南這三千里維揚地面上,誰不知沈爺是個一等一隨xing的人?他要做的事便做,不想做的事qíng還能有誰bī著他做不成?成日裡都聽人說沈爺從來恣睢,您說話也沒回頭看看風聲嗎?”

一抬眼,鍾恆聽見這一番尖銳的話,只冷笑一聲:“眼皮子淺,也就看見這裡了。”

“也不知那眼皮子淺的是何人?藉口最多。”

青黛不是不知道什麼身不由己的道理,可對沈恙而言,哪個不是他自己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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