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春香便毫不客氣翻了個白眼,冷嗤一聲。
「喲!我當是誰呢?說話這麼趾高氣揚。」她上前一步,陰陽怪氣道,「原來是自己找上門來的小雜種呀。」
聽了春香的話,小姑娘的面色白上加白。
她的嘴唇嚅囁了幾下,卻說不出其他什麼話,一雙眼頻頻看向掛在鍾鎏指尖的東西,嘴裡小聲又重複了一遍:「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你的東西?」
鍾鎏忽地一笑,一把撥開擋在自己身前的春香。
她傾身湊近小姑娘,說話的語氣十分疑惑,「什麼是你的東西?」
「我手上這塊不知從哪條狗身上掉下來的泥墜子是你的東西嗎?」
「它......它不是泥墜子!」
瘦瘦小小的姑娘被鍾鎏湊近的動作嚇得往後一躲,她急著一雙眼反駁,仿佛鐘鎏手上的東西真是自己的命根子,卻未曾料到自己腳腕忽地一扭,整個人踉蹌著摔倒在地。
湖邊被浸潤的濕土將原本樸素乾淨的裙擺染髒,月牙白的繡鞋邊掛上一道十分刺目的黑。
鍾鎏見狀,十分好心情地笑了起來,邊笑還邊指著地上的人扭頭對春香道:「我從未見過如此蠢笨之人,自己竟能將自己絆倒?」
「誰說不是呢!」一旁的春香聞言,也跟著笑起來,她附和著自家小姐,出言極其尖酸刻薄,「這一幕要是被旁人看到,興許還要被當成笑話揀出去聽個樂呢!」
話音落下,主僕二人雙雙笑出了淚。
就好像這位不小心摔倒在眼前的小姑娘是什麼惹人笑的樂子一般。
坐倒在地上灰頭土臉的小姑娘被人笑得抬不起頭,她用力抿了抿唇,然後掙扎著想要撐著站起來,卻不想一旁的春香十分眼尖看出了她的意圖,直直抬腳便踩上那隻陷在泥土裡的手。
傅平見狀,原本靠在窗欞上的身子突然直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那隻被踩進泥土裡的手上,一雙本就凌厲的眉毛狠狠皺了皺。
他竟不知,被鍾延川放在手心裡養出來的鐘家嫡女,居然能這般肆無忌憚的欺負人。
而她身邊的丫鬟,甚至可以隨意踩上別人的手。
但鍾鎏卻絲毫不知此刻自己身後的房內正站著父親的手下,自己這副為非作歹的模樣也被他全數看在眼裡。
她只盯著眼前人不住地笑,直到笑夠了,鍾鎏才慢慢停下來。
她看著被踩在地上的人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蒼白的唇瓣滲出被虎齒狠狠咬破的斑駁血色,好似一瞬間沒了繼續下去的興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