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到那裡的時候,執筆的人忽然停下筆,回憶了片刻。
看著看著,鍾毓的眼眶竟不知為何竟微微有些泛酸。
這本手札大概就是章行舟寫的工作筆記。
雖然裡面大部分的內容十分枯燥,甚至有些千篇一律,但鍾毓的目光還是被那些落於每頁紙之後的那些蠅頭小楷所吸引。
即便高中狀元之前章行舟吃過許多苦遭過許多罪,可從字裡行間中還是能看出,他的內心是多麼的溫柔恬然。
甚至在看到他想有個奶糰子叫自己舅舅的時候,鍾毓竟有些心裡發澀。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卻不想鬆開手札的手不小心往後帶了好幾頁。
可正當她打算把沒看的那幾頁重新翻回來的時候,手裡的動作卻在她看到眼前這一頁里的一行字之後,忽然頓在了原地。
鍾毓的目光落在「成安二十九年五月十一日」這一頁上,不是因為這天的日子有什麼奇特之處,而是她第一次,在這本手札上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人名。
章行舟說查到一戶姓柳的人家,家裡只有一個老嬤嬤和她侄女。
姓柳的人家?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先前丞相告訴自己那位將長公主救出宮的嬤嬤,曾說過她就姓柳。
鍾毓的手指下意識摩挲著那個柳字,嘴裡卻無意識念出了那個名字——
嬤嬤姓柳,名香如。
第九十四章
察覺到這個名姓有些不同尋常之後, 鍾毓立刻抬起頭看向丞相。
「柳香如,難道就是當年將長公主帶出宮去的那位嬤嬤?」
丞相聞言定定看了她一會兒,好像終於到了說出其中隱情的時候, 他忽然長舒一口氣, 往後退幾步坐到桌邊的梨花木凳上。
「柳香如, 祖上隨州人士,父母均是隨州普通農民百姓。」
「在她還年幼的時時, 因家裡窮得實在揭不開鍋,五歲的時候便被父親用十兩銀子賣給了人伢子, 而在那之後便一直輾轉被賣到了京城柳家。」
「京城柳家?」鍾毓有些茫然。
這位嬤嬤不是先皇后府上的人嗎?怎麼會在京城柳家做事?
「京城柳家曾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柳家三子柳堂玧是那時戶部最年輕的侍郎, 因為柳堂玧的身份, 柳家從最開始的小門小戶一直爬到京城叫得上名字的大戶。」
「而最開始, 柳香如就是被人伢子賣給了柳家的二兒子, 柳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