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渝只覺得他力道略重,不如自家小妾侍奉的舒服,果然男人長得再細嫩,到底不如女人周全。
那小廝捲起袖角,手伸進桶內,觸到他腰脊處。
李渝低哼一聲,“你叫什麼名字?”
小廝綿言細語道,“桫欏。”
李渝呵呵直笑,“怎麼,連名字也像個女人……”
卻不知那小廝左手柔膩的指腹滑過他後頸,右手的指甲瞬間刺入他腰間的脊骨,只消再深入一寸,扭轉半分,就能要了李渝的性命。
只是這香湯溫吞,指甲刺入皮肉的疼痛還未傳來,便聽得窗外“砰”地一聲巨響。
李渝忽然起身,香湯濺了一地。
桫欏的指甲只划過他的皮肉,汩汩的鮮血和著溫水流進桶里,桫欏暗罵,“只差一步”。
李渝只道自己起身匆忙,戳到了他的指甲,“嚇壞你了?”他只覺腰間酸痛,伸手抹了把血水,對桫欏道,“去看看外面。”
桫欏開窗,一片喧鬧聲震著耳骨奔涌而來。
原來是一隊儺戲班子。
只見四個赤著上身,瘦骨嶙峋的男人,以粉塗身,金睛白面,狀如骷髏,批發紋身,手裡執著軟仗,抬著一個黒木棺材。
忽然又是“砰”地一聲巨響。
煙火沖天而起。煙幕中有七個人現身,各畫了七色花臉,穿著青花短後的衣服,戴著金花小帽,執真刀,互相格鬥擊殺,作破面剖心之勢,乃是儺戲中的“七聖刀”。
七人格殺之狀,仿佛異族的怪舞。
街上的人聽到熱鬧,紛紛聚攏而來,這時又有人打開窗子,鼓掌喝彩。
只見那七人之中,有一人格殺之餘,不時看向桫欏,腳下慢慢向香水樓這邊靠攏。
“師兄!”桫欏捂嘴驚呼。
“什麼?”雖然街市上喧鬧嘈雜,但李渝還是聽到了小廝這句話。頓時疑心大盛,舉劍刺到他頸後。
原來趁著桫欏開窗觀景的工夫,李渝已經披好了外衣,這忽如其來的儺戲班子令他防備起來。
被桫欏喚作師兄的人飛身躍入,一刀格開了李渝的佩劍,在房間裡同他廝鬥起來。
就在這時,那儺戲班子骷髏鬼抬著的黑棺晃動幾下,棺材板被人震飛,斷作兩節,一個穿官服的青年男子跳出棺材,雙腳跨在棺沿,高聲喝道:“大理寺辦案!”
一時間人群中湧出無數佩劍的大理寺官兵,喝退人群,“閒雜人等速速退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