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人,你不要把徐家二小姐的話放在心上,你年少……還算得上有為把,為人……也算得上正直吧,儀表……也可以說堂堂吧,才智勉強算得上有一些,犯不上為了徐問凝那般趨炎附勢的蠅營狗苟之輩傷心,而且我知道,你爹是被吳海茂冤枉的。”
“咦?你是在誇我嗎?”吳潁庵對她這彆扭的誇讚或者說安慰,感到既滑稽又有幾分感動,他見桫欏的表情由同情轉為薄怒,忙收住笑道:“姑娘放心,我既不生氣也不傷心,只是惋惜徐問凝當年好個活潑可愛的小娃娃,變成如今這般的品性,官門深似海,好端端的人,終究是變得讓人不敢相認了。”
桫欏撿起散落了一地的紙筆,一隻草編的像馬兒的小獸躺在地上,被踩踏的落了些草屑。
“這是什麼?”
吳潁庵接過小獸,對她說道:“這是一隻虎頭白澤,因我是端陽節的生日,故友送我作護身辟邪用的。”言畢拍拍白澤上的草屑,猶自收好。
“是哪家的小姐送的吧?倒挺可愛的。”桫欏見他神色溫柔,不由得羨慕起來。
吳潁庵回憶起十二年前的場景,因吳家有通敵叛0國之嫌,刑部尚書吳海茂大義滅親,將親弟弟一家發放北境。十歲的吳斯年不得不跟隨父親離開自己從小生活的地方。臨安0民風開放,熱鬧喧譁,吳潁庵從小的玩伴,是同樣生在富貴鄉里的花家的小公子和徐家的大小姐,年紀雖幼,卻也學著詩書里的文人騷客,十里送友人,花家的小公子一反常態地哭著賭誓,要等他回來一起把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們耍得團團轉,而徐家的大小姐卻一滴眼淚也沒有流,把親手編的虎頭白澤塞到吳斯年懷裡,紅著小0臉說道,“你走一日,我等你一日,你走一年,我等你一年。”
卻沒想到他這一走就是十二年,再回臨安,已是物是人非。花家的小相公成了自己的下屬,而徐家的大小姐已嫁作人婦。
“哪裡來的小姐,只是一個兒時的玩伴送的,因我一見這小白澤,就想起自己曾經立過的誓,回到京師,完父親未了之事,故一直收在身上。”
桫欏對吳潁庵一直都很好奇,便問他道,“吳大人,你很喜歡做官嗎?你父親被奸人所害,我料想換做是我,必厭倦了官0場中的虛華爭鬥,怎生還會往這富貴窩裡跳。你將來想要娶一個富家小姐嗎?京城中的青年公子們,為了將來的仕途著想,一定會娶一個官戶的小姐,身傍大樹好乘涼,就算你不願意,像徐問凝那樣官戶小姐,也會源源不斷送上門來,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自打吳大人上了任,臨安城給你提親的婆子快把這大理寺的門檻擠破了吧!”
吳潁庵思索一陣,對她道:“我平生最不喜參與政事,卻又敬重那些愛國的忠義之士;我不願靠娶妻來博取功名,但只要我高興,也不怕那些攀附門楣的流言,天王老0子的女兒我也敢娶。姑娘對我這個回答,還滿意嗎?”
“我懂了,吳大人真誠懇切,桫欏佩服。”
“其實我對桫欏姑娘也有幾分好奇。你和你師兄,替徐府賣命,實屬被0逼無奈,我若有閒言,便成了不懂得體察人情。但姑娘真的就沒對今後做過打算嗎?難不成,要一輩子替徐府做事,這樣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