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潁庵背過身去,沉默許久後緩緩道,“我知道。”
“那……那怎麼辦?大理寺不去抓他麼?藥人救出來沒有,我已經想到醫治藥人的辦法了,麻密姑娘呢,怎麼沒見她人?”
“麻密和老花在城外,他們很安全,比大理寺安全。藥人沒來得及救。對了,徐府你最好先不要回去,我會遣人和你師兄報平安。”
“我師兄怎麼樣了?他會不會有事?”
吳潁庵只覺現在有千頭萬緒,心思煩亂,桫欏卻一再問起連城,便冷冷地道:“他能有什麼事,顧及你自己吧。”話一出口,便覺失態。
桫欏是被徐問凝送到吳府地牢的,為的是向吳海茂表明誠意。
但這件事,連城卻不知道,也不相信,只是責問吳潁庵,若尋到師妹,要立刻放人。吳潁庵心裡卻十分清楚,桫欏必須要留在大理寺一段時日,否則,回去就是送死。
桫欏只道連城惹了他,忙又道:“我師兄尋我的時候,可是說了什麼難聽的話,吳大人,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師兄只是關心我……”
“時候不早了,姑娘早些歇息吧!”吳潁庵打斷她的話,走出了房間。
吳潁庵回憶起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她在香水樓扮作小廝要刺殺李渝,大理寺的官兵們潛在儺戲班子裡要抓刺客,千鈞一髮之際,桫欏推開窗子,屋子裡的霧氣,霽月的光華,使得她周0身籠著一層薄煙,雖然扮著男裝,但皮膚白膩,秀麗絕倫,一看就是一個正當韶華的小姑娘,一雙剪水般的眼睛驚慌得看著自己,恍然不像人間景象。
緊接著,早就被他識破0身份的刺客同夥連城,在纏鬥中難以脫身,吳潁庵見到才剛滿臉驚慌的小姑娘,忽然機智沉穩起來,扔出火彈拉著她的師兄逃跑。與其說連城在幫她,不如說她一直護著師兄。
吳潁庵嘴角掛上一絲笑意,在李渝面前,裝模作樣地命令官兵追了一番,便由著他們跑了。
“殺人的時候毛手毛腳,救人的時候倒沉著有序”,這就是吳潁庵對她刺客生涯的第一印象。
可恨她這個師兄,說什麼是世上唯一親近的人,卻每每把她往火坑裡推。
吳潁庵皺了皺眉,收回思緒,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抬頭看向天空,一隻驕傲的蒼鷹盤旋了幾圈,落到他肩膀,他撫了撫蒼鷹的頭道:“還得讓你送一封信給老花,看好那些姑娘,可萬萬不能貿然行0事。”
吳潁庵所擔憂的事,恰恰便出了紕漏。
幾日以來,他四處搜尋吳海茂叛0國的證據,卻難有實柄。吳海茂在朝廷中有無數爪牙,又是他的親伯父,對他非常了解。幼時的吳潁庵還叫做吳斯年,常常帶著其他孩子四處搗亂,每當被大人們抓0住,父親就會嚴厲責罰他,而這個他人生中最憎恨的伯父,卻常常護著他,把這樣一句話掛在嘴邊:“論脾氣秉性,我的幾個孩兒全不像我,唯有我的侄兒斯年與我肖似,敢人所不敢,能人所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