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會稽古鏡留給麻密,又給她寫了一張淨血排濁的方子,教她給變成藥人的族人每日沐浴。
離別之日,連城與她相約在城外杏子嶺匯合。
大理寺官兵與桫欏相識久了,都有些不舍,桫欏比初來時愛笑了些,也願意與他們親近,以後這官衙再也沒有這麼惹人喜愛的姑娘來長住了。
桫欏在大理寺和官兵們道了謝,對吳潁庵有千言萬語,卻難開口說那個謝字。
花齊生自從麻密走後,便一直憊懶倦怠,顯得沉穩了一些,再怎麼灑脫不羈的男人,一旦知曉了自己有力所不及的時候,也會成長一些。
桫欏對花齊生道:“花相公,你在吳大人身邊好好輔佐,說不定那一日,這案子就反轉了,麻密妹子能再回臨安也說不定。”
花齊生終於笑得露出那兩個酒靨兒,對她逗趣道:“姑娘說得哪裡話,我今日這番心緒,全是因為捨不得你啊……”
還沒等桫欏罵他,吳潁庵直接腦後一掌把他拍了出去。
桫欏對上他視線,不覺眼圈一紅,沒想到對他竟如此不舍。
吳潁庵見她如此,心中反而大快。他寬慰桫欏道:“桫欏妹妹,人生在世,聚散無常,晨聞喜鵲啼,暮聽孝鳥喪,萬事都不必過於掛懷,你今日離開臨安,其實是脫離苦海的喜事,還望你能寬懷。”
桫欏點點頭,擦了擦淚道:“吳大哥,你在臨安一定要多保重。徐鴻是個記仇的小人,吳海茂是個親兄弟都敢出賣的畜生。我雖是個女流,不懂家國大事,也常常聽人說,國之命脈孱弱,我們自小師從道家,知道順應天命的道理,你也要量力而行啊。”
吳潁庵沒有料想她會說出這樣的話,感動之餘又有幾分欽佩。花齊生,連並大理寺的眾官兵,都看出自家少卿對這姑娘的不舍。
但吳潁庵心中知道,這種從小孤苦無依的人,身邊若有人親近,便會全心依賴,仿佛那人是與這世界的唯一聯繫。連城為人孤傲,強留他們反而不美,自己本意也是成人之美,便放他們離去。
桫欏離了大理寺,便一路投了連城而去,他們打算逃出關外隱居。
二人行到一個叫汾安堡的地方,路遇大雨,找了家店歇腳。
連城對著店家催菜催酒,桫欏忽握住他手道:“慢著,師兄,給你看一樣好東西。”
她從包裹里拿出一隻泛著青光的精美酒壺,打開塞子,一陣清香馥郁的酒氣瀰漫開來,直引得眾人側目。
有人聞到酒香,高聲問道:“你們是從臨安來的吧,真是好東西,只有京師才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