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君,”吳潁庵依然面色如水,冷冷地打斷她:“你若真對我,還有老花,存著幾分舊友的情意,就對王妃收手,也對你們梁王府那些傭兵收手。我知你本性良善,萬萬不可為了這一時的爭榮,毀了前途。”
“潁庵!你對我說的是什麼話,我在王府的深宅之中日日苦熬,可是一刻也沒有忘記過去的情意,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們全家被發放北境之時,我同你說過,你走一日,我便等你一日!”
花齊生咳了一聲,以扇遮面悄聲問吳潁庵:“要不然,我先出去。”
待花齊生迴避後,吳潁庵方緩緩說道:“你將我和老花叫來,應該不是為了敘舊的吧。小公爺梁晁永的案子,我已查清脈絡。他因情而困是他糊塗,但你見死不救,實難逃罪責。這一節,只看梁王如何定奪,我並未與他深敘。甚至連那小公爺的死因,依我看,王府都未必會公諸於世。你想要的已經得到了,能不能放過王妃?”
徐碧君聽懂他話外之意,吳潁庵到底是在臨安立住了腳的朝廷命官,說起話來滴水不漏。
吳潁庵這番話,既點明了他已知徐碧君嫁禍王妃的真相,他分明知道案0件處理必然以王府的名譽為重,卻暗暗賣了徐碧君一個人情,說他沒有對王爺深敘,以此來給搭救王妃增加籌碼。
徐碧君掩面泣哭一番,默默柔情地端詳著吳潁庵,嘆了一口氣道:“我又何曾想與王府的傭兵為難,我知道皇城司出身的那群孩子著實不易。我們徐家原本也收了一些皇城司的刺客,聽二妹妹說,我家那孩子,與你們大理寺倒是私交甚好?”
吳潁庵吃了一驚,他沒想到,徐碧君避開話頭,卻拿這話來試探他。
“不錯。我府上確有一位原是你們徐府的傭兵的,可是二妹妹已經放人了,只怕,以後和徐家都不會再有什麼瓜葛。”
“便是前次來同王妃問話的小姑娘吧,”徐碧君終於從吳潁庵眼中看到了一絲波瀾,她心中說不出地起了一絲異樣,幾分酸楚幾分薄怒。
人性太也涼薄,吳潁庵這人自小就會隱藏情緒,曾經,他也會為自己露出藏不住的慌張,“潁庵,我看你對那小妹妹很是喜歡,作為故友,也勸你幾句,這些傭兵手上都不乾淨,查到從前,真追究起來,都是要掉腦袋的,只是如今臨安的官戶相互維護,大家不會深究此事,一旦有誰抱著什麼目的追查起來,你若護她,這官服官帽,能不能保住,都未可知。”
吳潁庵聽她如是說,卻收起了方才慌張的情緒,一雙能洞察人心的眸子直盯著徐碧君,坦然笑道:“碧君,你我終究是與從前不同了。你有了夫君,有了榮華,有了腹中的小娃娃,還有許多想要的東西,若從你想要的東西中任意取走一樣,你都會生出不盡的苦痛吧。而我吳潁庵就不一樣了,我這官服官帽下藏著的,不過就是顆窮小子的心,什麼都沒有,也就什麼都不怕失去,只一身的蠻力,想護著心尖尖上的人,當年我父親……我父親的死,和吳海茂,徐鴻都脫不了干係,我無能為力。時到今日,若再有人想動我的身邊人,大可以來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