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錯了,”桫欏打斷他如同夢囈般的自言自語,“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活生生的人,怎麼會變成別人的一把刀呢。做一把刀,還是做一個活生生的人,全在於你自己,你把連城留在皇城司,從小0便日夜栽培,不正是說明,你根本就留存著做父親的本心嗎?連城從來都不是冰冷的一把刀,他對我呵護關愛,本性良善,死於惡人之手,不該就這麼白白失去性命。”
“連城是為了護著吳潁庵死的。”
男人眼中忽然流露出憤怒,鮮紅的血絲布滿了眼球,一腳踢在吳潁庵腹上。
吳潁庵撲倒在地,殷虹的鮮血奔涌開來。
桫欏驚叫一聲“不要!”她衝上前去,抱住吳潁庵,只覺他氣息微弱,性命在旦夕之間。
“師父,你要殺了他,連我也殺了吧。從此宋廷之中,再無人可危及吳海茂和梁王的地位,連城在酒泉之下也會恨你的,他拼死保下的忠良之後,用命換來的天地間一抹清白,就要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生生抹去了,他會恨死你的!”
桫欏恨得咬碎銀牙,兩隻眼睛狠狠地睜著師父,仿佛一眼看到了他的心裡。
這個飽經滄桑的中年男人終於還是怕了,長大了嘴巴,顫抖著將兵刃擲在地上。
就在此時,大理寺外終於傳來了節奏有秩的腳步聲,花齊生帶著一隊人馬沖了進來,將刺客團團圍住。
原來,在夜色降臨之前,吳潁庵雖做足了準備,防備殺手的到來,到底沒有十足的把握,存著幾分擔心,況且花齊生功夫不佳,他著實不想連累兄弟,便好說歹說,著花相公帶著十二年前的案宗,曉以大義,去請求已執意歸山的虞庸公遣兵來援,花齊生終於還是趕在了破曉之前。
經此一役,大理寺元氣大傷,周0英受了重傷,好在沒有傷在要害處,假日時日,便能恢復體力,只是今後再不能殺伐動武。
倒是吳潁庵,昏死了過去,不知何時才能醒來。
桫欏是皇城司的刺客出身,知道師父出手之惡毒,吳潁庵苦戰了一夜,又被傷在要害,若不是他意志頑強,仍苦撐著一口氣,只怕現在已經沒命。
饒是能甦醒過來,也是元氣大傷,只怕已經是半個廢人了。
花齊生渾身顫抖,強忍著眼中的淚水,不住的問桫欏:“怎麼樣,老吳能活吧,他人可結實著呢,搞不好閉著眼嚇唬我們,你你你可不能被他給騙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