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穿過仍議論不斷的人群, 見景應願神色有些古怪, 柳姒衣便想方設法安慰她:「你這壯舉也算堪與蓬萊學宮名四景齊名了。」
見景應願面露疑惑,她掰著手指頭數給小師妹聽。
「第一景是大師姐一刀斷流的太上長瀑。我發誓,大師姐之所以變成如今這樣絕對是因為她將自己的三千情絲也一起斬斷了!
後來我們下注賭她五百年內可否能找到道侶,我押了十萬靈石的不可, 師尊押了十萬靈石的可。加上學宮其他弟子陸陸續續的加注,賭金已攀升至三百萬靈石了。此局直到四百四十年開盤前一刻仍可下注, 小師妹要不要也押點?
「第二景便是方才你我所見的靈溪浣衣女, 學宮同門中流傳著一個傳說——她其實是某個易容的體修大能,那件衣裳乃是神鐵所冶煉,她正在練金剛鐵砂掌第九重!
「第三景有趣,得需鼎夏遊學重開後方可得見。墜心崖邊時常可見因課業不精而被趕至此處罰練的弟子,隨著功法施展, 半空經常出現玉京劍門劍氣化作的金龍,或是凌花殿的琉璃飛花,再或是其他宗派的一些功法掠影。旁人一看便知曉是哪家弟子被趕出來了。」
說到這裡,柳姒衣微微停頓了一下, 面色有些不自在:「第四景嘛……鼎夏遊學時每逢好天氣,濯戟池便會打開, 弟子們紛紛前來保養本命法器。池內可見刀劍鞭箭,樣樣都有, 甚至還能看見煉丹爐——不過這裡唯獨不許入內的是體修和逍遙小樓學習雙修術法的弟子,為此池邊特有一匾,上書:濯戟池洗器不洗人,體修與逍遙小樓不得入內。」
她說的這些都是景應願不曾知曉的,每樁每件都很有意思,於是一時間聽得入了神。不知不覺間,幾人已行至大殿之後,見已臨近幾座碩險的山峰,司照檀卻有點不舍:「等閒下來,若我想去刀宗找你們談天切磋,你們該不會緊鎖著結界不許我來吧?」
經過這一遭,司照檀是真的對刀宗的這三位師姐妹心生好感。見她神色踟躕,一時眉眼與她那素來以寬和溫潤著稱的姐姐有了三分不同,謝辭昭搖搖頭,道:「你閒時若想來,靈紙傳訊與我們便是。」
司照檀鬆口氣,轉身跳上長劍,沖她們揮手笑道:「自然!下次若有靈器需要,記得在各州鋪子內直接報我名號便是,我打八折!」
說罷,她徑直往器宗的山峰飛去,只留下一個一身獵獵黃衣的瀟灑背影。
幾人目送著她的身影飛遠,忽然有人道:「此人不錯,與她那胞生姐姐性格大相逕庭,心眼不足她姐姐十分之一……難道是打娘胎里她二者便時常爭搶,不慎教她姐姐把她的心眼都搶去了?」
柳姒衣笑了:「可不是嗎,我也這麼覺得——不是,師尊,你怎麼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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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個受過了沈菡之的好一番揉搓,尤其是景應願,沈菡之將她的長髮摸了又摸,這才轉而對柳姒衣道:「本尊怎的不能在此處?」
隔著兩三步,站著月小澈與她的親傳弟子。月仙尊今日穿了一身墨底繡銀花的長衫,與她那銀白鬼面正相襯,顯得她露出的那半張臉也如月般矜貴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