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她從瓶中磕出兩粒咽了, 月小澈才歇了想卸掉她下巴看她有沒有藏藥偷偷吐掉的念頭。練出來的捕魂丹從來都是定時定量放在自己與沈菡之手上, 算著日子等玉自憐吃完再來討要。若真一股腦全給了她, 她定然連樣子都不會做, 直接全放著生灰。
明鳶看她連唇色都透出如霜似雪的白,便不再提當年之事,轉而道:「千年之前,被倖存的修士殺滅得七七八八的邪祟又在人間生出許多, 若再不加以控制,恐怕真要釀成大禍。」
她遍布疤痕的手指敲了敲椅側, 似有躊躇, 還是道:「當年禍亂後,整個修真界堪用的中流砥柱幾乎死傷殆盡,只零星剩了些小輩與我這樣已摸得飛升邊緣的老骨頭。若真依謝師姐飛升前所言,現下離她卜算中千年後再起的禍亂已不剩多少時日,若修真界還是當年那般青黃不接的模樣, 恐怕整個天下都會因禍傾覆。」
她環視一圈身側坐著,若有所思的三人:「這也是我當年改宗名,邀四海十三州其他其他宗門送弟子來蓬萊遊學的初衷。我不怕隕落,卻不想再看著後輩們死在我前面。若真能雜糅百家之法, 讓他們在鼎夏遊學中相互習得些保命招數,我便沒白受當年學宮那些長老的彈劾了。」
既然已提到這裡, 玉自憐記起前日由神鷹送至學宮的一封信,便道:「本屆遊學, 崑崙會來人。」
明鳶露出一絲詫異,不由道:「崑崙?這一千年來崑崙不是已封了神山,徹底不問世事了麼?」
心緒百轉間,她想起那位千餘年前,與謝靈師前往第九州雪域遊歷時曾見過一面的崑崙神女。那也是個頗灑脫的修士,領著她們上了神山燙酒暢談了十日,臨走時還從鷹巢中捉了兩隻小鷹相贈。
崑崙也是數千年的大宗派,不過與蓬萊不同,崑崙的修煉秘法從來不外傳,且神女一脈似乎也有特殊的問天卜算之法,故而在劫數之後再也沒開過山門,明擺著不願再牽扯凡塵。
玉自憐搖搖頭,顯然也沒想通崑崙突如其來的這一出。明鳶輕嘆一聲,心道也好,若能得崑崙助力,贏面又能大上一分。
「來便來吧,崑崙與蓬萊乃是齊名的大宗,他們有意交好,我們沒有將其拒之門外的道理,」她有些疲倦地起身,對坐在身邊的沈菡之道,「菡之,你隨我過來,我有話單獨與你說。」
沈菡之心中冥冥感知到什麼,放下茶盞,跟著明鳶走出殿門,往刀宗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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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鳶一路默默無言,沈菡之跟在她身後,亦不出言攪擾,直到她們走至那片斷流的太上長瀑時,明鳶方才停了腳步。
她望著中間斷流的巨瀑,忽然沒頭沒尾地道:「那孩子都長這麼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