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景應願好奇,索性與她蹲在了一起,「你在這裡等了多久了?」
那人緩緩道:「我已記不清了。」
「為何要等那人?是你的友人,親人,還是戀人?」
「都不是,」她道,「我不認識她,卻欠了她一樣東西。我要在此處等著,等有朝一日還回去。」
河水瑩瑩,照亮了她們的臉。河邊不斷有亡靈徘徊著,結成隊往輪迴殿去,只有河邊這一處冷冷清清,如同那女子的身影,無端透出幾分淒涼。
景應願猜測道:「說不定那人已經投胎轉世了,只是沒讓你知道。莫要在此處等下去了,快些去輪迴吧。」
河邊蹲著的人搖搖頭,聲音空靈:「不會的。那個人缺失了一魂一魄,缺失魂魄是無法轉世投胎的,只能如我一般日日夜夜守在黃泉之下。等我見到了她,我便將我的魂魄分給她,將東西還給她,她便能重新投胎轉世了。」
景應願問道:「那你呢?」
她繼續搖頭。似乎是在此待得太久,又或許是缺了魂魄,她的反應總是有些遲鈍。
她鄭重道:「這都是我欠她的。」
說罷,她低著頭,繼續等在忘川河邊,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景應願無奈,再度看了她一眼,抽身走開,往她所說的酆都城去了。待她走遠後,原本蹲在河邊的女子抬頭朝著她的背影眺望,恍恍惚惚地站起身。
她跌跌撞撞跟了幾步,卻無法離開忘川河的範圍。看著景應願遠去的背影,那女子空洞的雙眼猝然睜大,流出兩行血淚。
*
酆都城中要比外頭熱鬧許多。景應願捏著通行符往裡走去,只聽周遭一陣喧譁,有鬼魂低聲道:「這籠內關押著的,可是那個永世不得超生的魔君?」
「可不是嗎?先年那場劫難害得凡間生靈塗炭,丟了千千萬凡人與修士的性命,這樣的業力全積壓在那魔君一人身上……」
「要我說也是活該,」身旁走著的亡魂狠狠啐了一口,「死了那樣多人,不知這孽債要還到什麼時候!」
景應願有些好奇,往亡魂聚集的地方看去,可惜此處被這些亡魂擠得密不透風,她無法看見他們所說的魔君到底是誰。自己前世並沒有這段記憶,想必他們說的所謂魔君,生靈塗炭,都是在自己死後發生的事情了。
